从这封信中,历史学家得到了许多珍贵的史料,其中前半部分涉及的,正是那场战争中,他借助混乱,走上历史舞台的过程。
按照信上所说,尽管当时的德赛安里德沉浸在失去老师的悲痛中,可身为执政官家族的血液中,还是让他保持了高度的敏感,抓住了难得的机会。
对比其他资料和文物,史学界早已证实,在大贤者被处死之后,整个萨博城陷入到了极度混乱中,群龙无首的军民们,迫切的希望有一个人站出来,带领他们,但前提条件,是这个人是他们能够接受的,也可以给予敬意的。
本来,执政官、议员和元老会的成员们,无疑符合这些条件,他们之中随便一个站出来,都能成为人民的主心骨,可这一次暴乱的开端,正是由于这些人权威的丧失,一个个都身败名裂,他们再站出来,也只能受到唾弃。
可如此一来,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。
至于其他人,毕竟没有真正的执政经验,很多问题不会处理,而且连隐藏私心都不会,更加不会得到拥戴。
不过,萨斯骑兵的到来,终于让人们意识到了危险,经过一番死伤后,德赛安里德登高一呼,响者云集,整个城市终于又有了主心骨。
(哦?原来真的是靠着这次风波上台,那我这个学生的眼光、手段都不错,更重要的是足够果决,该出手的时候果断出手了。)
我们可以看到,这件事的促成,需要足够的外部条件,是一连串的偶然所造成的,包括了大贤者的死亡、第二次战争的爆发、泉水关的失陷等等,种种偶发事件聚集在一起,创造了这个舞台,为德赛安里德的登场提供了条件,但同样也要看到,在这些偶然中,存在着必然,而且为什么是德赛安里德?
著名的历史学家、中央炼金学院教授、炼金工程师、炼金网络学认证导师卡斯特罗曾经说过:“在那个混乱的年代、黑暗时代的开端,只有德赛安里德有资格走上那个位置。”
(咦?这个人的头衔有点意思,这似乎说明了,炼金术发展到后期,也有了近代化、现代化的变化?唔,不过这并非是不可能的,)
事后,他在自己的著作《炼金起源与大贤者的陨落》中,对这句话进行了详解。
其中,他就提到,在权威扫地的同时,伴随着的是大贤者这一派学说的崛起,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,以大执政官莫多尔科为首的原统治阶层用自己的衰落,铺就了亚德系的崛起。
在这之后,无论是过渡时期的执政泰克西美尼,还是之后集军政于一身、开辟了联盟时代的德赛安里德,以及他的子嗣,乃至昙花一现的伊斯坎达大帝等人,都可以从他们的执政风格、倡导的政策上,看到浓浓的亚德。拉图气息,可以说,亚德大贤者的死亡,虽然结束了他所倡导的炼金术的快速发展,但在其他方面却全然不是这样。
(嗯?炼金术的快速发展结束了?是对应上面提到的黑暗时代么?不过,技术进步方面式微,可不是什么好现象,因为只有技术是可以永恒的,不过我也不用着急,先看下去再说,这虽是综合了诸多信息,推演出来的未来,可信度极高,但并非不可扭转和更改的,只是要先了解清楚,另外,伊斯坎达这小子似乎成就非凡。)
在政治上,亚德系的影响始终存在,甚至构建了随后千多年的政治版图,后世的几个著名事件、称雄一时的帝国,几乎都能找到亚德。拉图大贤者的影子。
先不说后来近乎统一了整个已知世界、将炼金术和亚德学推广到大陆每一个角落的伊斯坎达帝国,单说后来黑暗时代的罪魁祸首“真理教”,这始作俑者就是当年的大贤者自己,可以说,是他亲自塑造了这个压制炼金术千年发展的组织!
(什么?真理教?这种宗教组织,是我亲手缔造的?这是怎么回事?)
众所周知,真理教在分裂成真理公教和真理正教之前,其宗教领袖一直都自称“奉贤者”,即为侍奉贤者之人,其首任教首巴门培多号称阐述贤者真意,以“最后聆听者”的身份,将自己在监狱中记录的亚德大贤者言行编写成《贤者圣言》,也就是《旧言》一书,无论是分裂前后,这本书都是真理教的圣物,整个宗教体系,都是建立在这个上面。
现在,随着炼金学的昌盛,我们已经知道,当初巴门培多和真理教的那些神迹,实际上都是靠着亚德大贤者的“最后之语”衍生出来的炼金术,但在当时,这些强大的炼金术应用方法,却成了迷惑人心的把戏。
(原来如此,当初在牢狱中,我想着尽可能的提升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,所以留下的话中,很多超出了时代的水平,被巴门培多利用了,这……)
这是大陆西部的格局,宗教主导下的列国关系是主体,至于东部,在伊斯坎达大帝之后,先后几个大帝国进行了统治,可影响最为深远的,还是两个。
这里,我们把伊斯坎达帝国看成西部国家,所以这三个影响深远的东部帝国,分别是第一次实现统一的萨斯帝国、真正奠定统治基础并将亚德大贤者列为先知的阿提斯帝国。
(阿提斯帝国?和那个萨斯将领有什么联系?)
萨斯帝国的历史地位无须赘述,真正需要关注的是阿提斯帝国,这是一个差点灭绝了整个西部文明的强大帝国,他们的最高首领被称为哈斯,是一个政|教合一的首领,但具体的国家架构,实际上是根据德赛安里德当初的设想架构的,而帝国侍奉的神灵为墨主,可真正的精神图腾,却是亚德。拉图大贤者,当然了,阿提斯人称之为“至高先知”。
第三十五章扭转历史?
阿提斯帝国崛起的源头,同样也要追溯到第二次博萨战争中,在那次大战中,阿提斯帝国的开国君主阿提斯大帝的直系祖先,古尔。阿提斯也参加其中,而且是萨斯人这一方的将领。
他所率领的兵马,直接参与到了破城之战,并且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,令萨博城这座代表着当时文明和智慧的城市损伤惨重,不过古尔。阿提斯自己也身受重伤,根据史料推测,他应该是重伤于德赛安里德召集人手后的第一次反击中,并且伤的不轻,所以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,就因伤去世。
(这里和史实有些出入,这个古尔。阿提斯的伤势,是他突袭真理学院时,被那黑白两人贯穿了身躯,所以留下了病根,可在这份研究报告中,却没有这部分内容,不仅如此,这整部研究报告,几乎把超自然、神秘侧的力量和事件全部剔除了,有趣,这或许是这个世界未来人们的一种价值取向,不信鬼神。)
不过,这位萨斯将领的去世,并不是结束,也不是他影响力的结束,尽管在萨博城一战中,由于一些失误,导致萨斯帝国万王之王的战略计划没能成功,古尔。阿提斯在回去之后,就受到了贬斥,离开了权力核心,但这位目光深远的将军,却将自己从真理学院中抢夺过来的部分研究资料私自收藏,这也成为了阿提斯家族能够崛起的关键所在。
据闻,在那场战争中,原本完整的亚德笔记,被生生分裂成了三部分,一部分留在萨博城,并在大屠杀之后,辗转西传,在民间酝酿,最终带来了文艺复兴的曙光,一部分被伊斯坎达大帝派去的人夺走,随着大帝征服的脚步,传播到了诸多地方,甚至取代了许多民族和国家的传统,成为了他们文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(这个好!没想到伊斯坎达能做到这一步,如果真如这材料上所说,我的炼金术和学说,成为许多民族的文化传统,那么一分为三也不算坏事了,我当初留下的笔记,是一个完整的系统,经过了归纳和总结,想给学生们留一个完整的传承体系,一劳永逸,现在看来,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,完整体系一分为三,各有际遇,但福祸之间也有关联,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,至少这三部分传承,让我的影响力不至于局限于一处,也算是另类的狡兔三窟。)
最后一部分,就是古尔。阿提斯所得,据说他当时忍着重伤,得到了这部分笔记,正好听闻伊斯坎达大帝亲自率领一支兵马过来,所以果断放弃了占领城池的计划,在将几个投靠自己的家族洗劫一空后,就迅速离开,辗转几地,这才回到萨斯帝国。
同一时间,当时还是马斯夫王子的伊斯坎达也在萨博城外,立下了报仇的誓言,发誓要为自己的老师报仇,值得一提的是,因为领兵争夺研究笔记,导致了这位大帝没有在自己的父亲去世前回到王国,这才造成了之后的风波。
不过,也正是由于这次行为,让他得到了炼金术的发展纲要,这才让他的军队在随后征服整个大陆更为顺利。
当然,另外一个主要的影响,这两位的行动,让城中贵族人人自危,许多家族在混乱中,被别有用心的人攻破了家门,同样也被劫掠一空,虽然当时的史料记载,说是古尔。阿提斯和伊斯坎达的手下做的,不过,当代史学家们从几点记录和一些实物进行推理,得到的结论,却多数指向巴门培多。
这位真理教的首任教首,在崛起的时候,拥有大量金钱,其资金来源一直难以考证,不过最新出土的几样文物,开始将他与萨博城之战后续的抢劫联系在了一起。
要知道,最初这位就是因抢劫而入狱,他的手下也有许多凶狠人物,在战乱之时人性沦丧,重操旧业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,尤其是最新找到的这份信中,德赛安里德与巴门培多的许多对话,隐隐涉及这方面的内容,我们不难想到,或许德赛安里德正是借助巴门培多这把刀,把许多对自己有威胁家族铲除,双方互惠互利,同时,两边的动机还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为大贤者报仇。
(哦?这种说法并非没有可能,德赛安里德在真理学院学习的时候,就有过几次类似的行为,只是都是针对的同学,结果这次搞了个大的,不过那些执政家族得权太久,已经有腐化的迹象了,而且和我也算是仇人,他们的消亡确实是给我报仇了。)
这样的看法,在这封信的下半部分也有隐约的体现,在这一部分中,德赛安里德提到了即将出现的联盟体系,按照时间推算,这个时候大概是亚德历八十年,经过十几年的经营,德赛安里德不光在萨博城站稳了脚,在沿海诸城邦中,也有了很大的声望,正是他执政的全盛时期,而同一时间的伊斯坎达大帝,还在平定兄弟内战带来的动荡。
(内战?对了,伊斯坎达曾经提到过,他的几个兄弟并不安分,尽管他的父亲属意于他,可事情总不是那么顺利的,不过,马斯夫王国如果发生了内战,确实会削弱他们在诸多城邦中的影响力,此消彼长之下,萨博城的崛起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,尤其是德赛安里德野心不小,这个沿海联盟的目的,也是他实现野心的一个步骤,只是这些政治上的事,我并不怎么关心,可以略过。)
……联盟存在了七年的时间,在这期间,德赛安里德始终致力于将这个松散的联合体,捏合成一个更为统一的整体,并为此书写了几本流传后世的著作,将亚德学派的一些炼金哲学总结了出来,被视为研究亚德大贤者政|治思想的重要资料。
《联邦论》、《权力循环》、《贵族与平民》这三本是其中的佼佼者,后世的亚德学家从这三本书中找到了许多亚德大贤者的政治主张。
不过,联盟的一体化最终被重新统一的马斯夫王国打断,当伊斯坎达大帝击败了最后有名兄弟,完成马斯夫王国的再统一后,历史就走入了一个崭新的时期。
大帝与他的军队,先是横扫整个沿海城邦,最后兵围萨博城,完成了当年在城外的报仇誓言,以一场大屠|杀,为自己的真理学院学习之旅画上了一个句号,也让自己的历史评价,从此染上了污点。
(大屠|杀……史料上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一笔带过,但背后隐藏着什么,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,萨博城被屠戮了么?伊斯坎达在求学的时候,经常废寝忘食,不达目的绝不罢休,以他这种性格,确实容易走上极端,不过我在那里生活了这么多年,终究是有感情的,这件事未来将会发生,但同样可以扭转,或许我应该试一试,就算是为了测试一下,现在的行动,对未来能有多大的影响吧。)
扫平了沿海城邦,将自家后院平定下来,没了后顾之忧,这位征服王集合了沿岸城邦的文明与真理学院的智慧,靠着马斯夫强大的军队,开始了自己的远征。
他的这次远征,直接造成了新生不久的萨斯帝国崩溃,也彻底改变了大陆势力,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诸多民族,带去了新的格局,关于这部分,我将用另外一篇研究报告进行分析。
——《从贤者之死讲起,关于历史上的蝴蝶效应》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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