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够远距离参与这次的事情,算计来去,更想要擒获孙道,炼制成傀儡,靠的就是自己的这一缕意识,如果没有这缕意识,他又凭什么参与进来。
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时候,哪怕孙道对高等权限的境界再不了解,也不妨碍他看出来,聊斋博士的本体,实际上就是和白圣同样的境界——
这也是一个高等权限,甚至有可能更高,染指了某个世界。
高等权限的威能,孙道可是亲眼见过了,意念散落下来,演化国度不说,还能承载无数意志,化作一个个看似真实的生命。
这种程度的权限者,他们的意识中该有多少奥秘?
本来,按照孙道的想法,除非自己也踏足这样一个境界,否则是无法探查高等权限意识中的奥秘的,却没想到,突然之间,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来到了面前。
或者,更准确的说,这是一次危机——
高等权限亲自下场,要捉拿他,哪怕只是一缕意志,那也不能等闲视之,所以孙道先破了无形交锋,坚定了意志,又动用了后手,扭转了局面,终于在交锋中,得到了一些优势。
可高等权限的手段,却可以无视优势,直接釜底抽薪——
要将孙道的意识污染、傀儡化,鬼火气息甚至化作孙道意识的一部分,要对付鬼火气息,就要切割自身意志。
这样的结果,却促使孙道做出了极端的选择——
再一次碰撞两个核心,进入到了全知状态。
这个状体的孙道,对自身的把握到达了巅峰,不光是身体,也包括意志,所以当鬼火气息扩张的时候,在意志交锋上,孙道同样能够与之抗衡,甚至做到绝对理智,连意识损伤带来的痛楚,都可以直接无视,甚至布下陷阱,诱敌深入。
要知道,在意识层面的对抗上,孙道不光没有经验,也没有太多的手段,他掌握的诸多数据模型能力,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外来意识造成损伤,但要排斥出去,还很困难,更不要说,这个外来入侵的意识,是一缕高等权限者的意识。
不过,这并不代表孙道真的无计可施,毕竟邹易的那一缕病毒意识,早就被他湮灭,因而在进入全知状态之后,孙道迅速的做出了一个计划。
整个计划,有许多备选方案,但最关键的一点,就是让聊斋博士轻敌。
因为轻敌,聊斋博士没有意识到,看似散乱的孙道意识,其实并没有溃散,而是在潜伏,所谓的畅通无阻,实际上却是引君入瓮!
当然,孙道的目的不仅仅只是消灭这一缕聊斋博士的意志,他为此动用了全知状态,所剩的数据扑克,又要消耗一张,无疑减少了底牌,所以为了弥补损失,自然要从其他方面弥补,所以他自然而然的盯上了聊斋博士意识中的记忆。
只是,记忆被层层包裹,无数算法和密码封锁之下,需要大量的计算力才能破开,就算是全知状态,没有相应的计算力,一样只能干瞪眼。
之前转变的计算力,早就消耗干净,只有一小部分融入眼睛,成为孙道的固有能力,但现在却不能直接调动过来了,只能通过双眼施展,无助于意识交锋,所以孙道生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——
用高等权限的意识,当做心灵种子,转变成计算力,再反过去破解那些意识密码。
“白圣与周成龙对局的时候,意识演化国度,衍生出无数心灵种子,由此逆推过去,恐怕高等权限的意识,本身就相当于诸多心灵种子的集合体,只要金属盒将之吞噬,必然能转变出大量的计算力!”
这个意识,当然就是聊斋博士的意识,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,聊斋博士的一部分意识,被金属盒吞噬,随后果然转变了雄浑计算力,被孙道操控着,反攻聊斋博士剩余的意识,一时间势如破竹!
这聊斋博士被生生撕裂意志,也难免陷入混乱,这个机会被孙道抓住,其意识一路深入,走进了一个奇妙的意识世界。
这似乎是一个国度,而且是一个封闭的国度。
孙道的意识体,在某种规则的影响下,形成了一个人形,出现在这里,漫步于街头。
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触,前一秒,他还在勇往直前,抓住机会,深入到一个高等权限者的意识深处,下一秒钟,他的意识凝结成型,落在一个国度,行走在街道上。
但除了他的意识体之外,走在街上的人,却没有一个正常的——
不是背着书笈、一脸焦急赶路的年轻儒生,就是搔首弄姿、妖娆美艳的纱衣女子,更有鬼影穿梭、禽兽交谈,俨然一派妖鬼怪谈之景。
但这些书生也好、女子也罢,乃至那狐妖、鬼怪之流,看似有如常人,都是古代打扮、古典言语,偏偏两边街道充满现代气息,灯红酒绿、车水马龙,赫然就是现代都市。
现代都市的背景,宛如鬼神怪谈一样的行人,两者之间,构成了强烈的反差,以至于让孙道回忆起,自己第一次踏足数据世界时的感觉。
荒诞。
不过,孙道现在已经明白,当初的那些荒诞,其实是自己心中之影的投射,一切都和心有关。
“那么,我眼前的这一幕,是不是也和心灵有关呢?这些景象,代表了什么?”
孙道一边想着,一边扩张自己的意识,此时的他,实际上已经走进了聊斋博士的意识之中,哪怕只是一缕意识,同样蕴含着高等权限的威能,孙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加以感悟。
不过,当他的意识扩张之后,立刻就融入了路边一两个鬼怪之上,而后那鬼怪一震,被一股力量推动着,竟是升天而起。
“出国了!出国了!轮到我出国了!”那两只鬼怪欢呼着,在孙道惊异目光的注视中,走出了这片国度,化作两道心灵信号,传播出去,转眼居然进入了两个人的心中!
这种传播,不是基于空间,而是更为玄妙,所以不受空间的限制。
至于那两个人,孙道也算熟悉,赫然就是自己的弟弟孙理,与他的小伙伴方胡。
由于意识融合,孙道得以感受到两个鬼怪所化心灵波动的去向,这一走,传入两个少年心中,就像是坚船利炮,叩开心门,进入对方的意识空间,紧接着就演化开来,竟是在强化聊斋博士的形象,并且传递出某种理念。
顿时,两个少年的意识空间中,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惶恐,而对权威的敬畏,孙理和方胡本身的意识,就像是头一次开眼看世界的落后国家之民,生出一种对外来意识顶礼膜拜的念头,对自身的一切,开始否认、排斥。
随后,两只鬼怪各自显化出形态,在两个少年的意识空间扎下根来,开始自体分裂、繁衍同族。
感受到这一幕,孙道猛然惊醒。
“那聊斋博士,正在给孙理、方胡洗脑,传播自己的价值观和理念,扭曲他人认知!”
第八十六章定国通天碑
明白了这一点,孙道再看眼前的一幕幕,这感觉就完全不同了,那一个个鬼怪异物,不再显得荒诞、怪异,反而生出寒意。
“这些身影,其实是那个聊斋博士的理念凝聚而成,是他的思想、认知的聚合体,而这整个国度,其实就是他的思想世界,将思想具体化成一个世界,难道就是高等权限的特点?”
想着想着,孙道的目光中,带上了一丝郑重,同时回忆起了,自己掌握的,有关权限等级的信息——
初等权限,开辟核心;
中等权限,复合数模;
“高等权限,就是思想具现成国度?不过,我记得张正古提过,高等权限要建立独立系统,然后才能辐射出半领域,之前环雄市就被周成龙的半领域覆盖,这情况确实越来越复杂了,只不过,当务之急,是寻找到这里的记忆,而不是沉迷在眼前景象,否则这也是一种洗脑。”
想到这里,孙道收回目光,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。
他已然意识到了,如果太过于在意周围的一切,那么就难免喧宾夺主,导致本末倒置,忘记此来初衷,反而去追求虚无缥缈的境界——
要知道,孙道如今已摸到了中等权限的边缘,可路是一步一步走的,如果在这里,被所谓的高等前路迷惑,好高骛远,就有可能走上歧路。
“我现在攻入了这一缕鬼火气息的意识深处,那个聊斋博士或许没有办法直接把我排斥出去,但却可以用其他潜移默化、无形无影的方法,进行影响,我必须要留意。”
带着这样的念头,孙道一路前行,甚至不再关注正在被扭转认知的孙理和方胡,因为对现在的孙道而言,虽然能感受到,却无法进行干涉,倒不如尽快行动,炼化了这道鬼火气息。
“气息一去,聊斋博士失去了在黑盒世界的立足点,自然也就无法在这里兴风作浪了。”
想着想着,他的行进速度越来越快,甚至超出了载具的范畴,周围的景象一个个走马灯似的划过,最后成为模糊的背影,被远远的甩在身后。
此刻,孙道出现在这里的形体,其实还是一道意志,而这片国度,实际上就是聊斋博士的思维,意念在思维中穿行,不光速度快,本身也有所感应。
循着这种感应,孙道一路前行,最终猛然停步。
在他的面前,出现的是一座古怪的建筑,乍一看仿佛只是一座大院,可在这院子里面,却有一座石碑,高耸入云,直通天际,哪怕凝神去看,也看不到尽头。
“这里就是意识深处,用来沟通联系两个世界、维持鬼火气息运转的核心之地了,那个聊斋博士的部分记忆、底蕴,都凝聚在这座石碑之中。”
孙道的目光扫过石碑底部,发现上面布满了裂痕,甚至有碎石正在瑟瑟落下。
“这是因为鬼火气息,被金属盒吞噬了一部分,导致这个核心石碑受损了,但这样也方便我行事了。”透过感应,孙道清楚的察觉到,有诸多信息、数据,正从裂痕中释放出来。
这是十分可惜的事,因为裂痕会破坏核心记忆,但话又说回来,如果不是突然一击,损毁了核心记忆,影响了聊斋博士的意识,涣散其心、生出机会,孙道也进不来,那样他连摸都摸不到核心记忆。
“有得有失,付出和回报本就是这样,没有什么可惜的,况且这个聊斋博士高深莫测,他的记忆肯定深厚而繁多,哪怕只是分裂在这一缕意识中的小部分,肯定也是成体系的完整内容,如果一口气全部吸收过来,很可能最后要影响我自己的思维体系,倒不如残缺来的方便,更容易吸收,也减少了很多隐患。”
带着这样的想法,孙道迈开步子,走进庭院,直往那座石碑,沿途两边是一遛洁白墙壁。。
但就在他踏入院中的瞬间,一道道鬼嚎声响起,那墙壁中一道道虚影钻出来,青面獠牙、血盆大口随处可见,赫然是一头头魑魅魍魉,带来阴测测之风,隐隐有世人之念承载其中。
“因为世人之念,构造而成的鬼魅之物?”只是瞬息之间,孙道就从这墙上鬼影中,捕捉到了近似于漆黑巨人的意境,不过漆黑巨人依托于五行山而生,被看做神灵,但这些鬼魅虽然气息相近,但力量上根本无法相比。
“五指山中,我已经领会了一点世人之念的特点,甚至以自身之念催眠他们,改变他们的阵营,你们这些小鬼送上门来,又有什么用?”
带着这样的念头,孙道脚下不停,反而加快了步伐,沿途的魑魅魍魉自是扑了过来。
霎时间,成百上千的鬼魅之影呼啸而来,汇聚成一片乌云,遮天蔽日!
四周,整个世界隐隐震动,似乎整个思想国度的力量都汇聚过来,加持在这些鬼魅的身上,使得鬼怪们气势大涨!甚至其中几头鬼魅,在汇聚了足够的力量后,直接凝聚出形体,有如常人一样,但劲力狂暴,看那架势,比之狂战毒尸还要凶猛!
“果然是心想事成,在聊斋博士的心灵国度,一切力量都能为他所用,不过我这具身体却是外来,同样也是意念,只要坚定自信、回忆自己拥有的力量,一样能够应对!”
动念的同时,孙道两臂摆动,发出一连串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,宛如铁锅炒豆,而后七十二枚数模的力量被他一一回忆,内部的玄奥、奥秘、特性,全部在心头流转了一遍,跟着具现化,加持在身上!
刹那之间,每一个数模的力量,都落在了他的身体上!
如果是真正的血肉之身,这么庞大的力量融入身体,那筋骨皮肉早就承受不住,直接炸裂开来了,不光是皮肉,数据核心都要第一时间破碎。
可孙道现在的这具身体,并不是血肉之身,而是他的意识,在这个国度规则的影响下,形成的概念体,自然不受物理规则的束缚,这全部七十二枚数据模型的力量加在一起,力量炸裂开来,无形气浪呼啸而出,变成肉眼可见的光环,辐射四周,将一堆正在扑过来的魑魅魍魉,直接弹了出去。
嗖嗖嗖!
一时之间,那鬼影漫天,四散飞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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