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纺织厂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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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纺织厂花- 第133部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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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小曼最近很辛苦,听说在东方印染厂蹲点是吧?”丁佐民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,邱勤业跟他走得很近。

    “是的。东方印染厂的情况很复杂,千头万绪,我怕自己年轻,应付不来,半点都不敢松懈。”

    丁佐民现在看何小曼,完全是自己人的意思了,当然要护着,不能让她吃亏。便道:“是不是应付得来,跟年龄没有关系,小曼很自信,这点蛮好,有利于展开工作。不过东方印染厂的确是很邪门,有句话说‘庙小妖风大’,就是说这种厂子。”

    何小曼心中一动,这样的评价出自市长之口,这批评可谓非常严厉了。

    “局里对东方印染厂的财务进行了审计,审计结果问题蛮大的,今天市纪委过来,把常务副厂长李军带走了。”

    高萍正好拿了酒瓶过来,一听何小曼说这话,也奇怪道:“这厂里没厂长么?怎么副厂长顶在前头?”

    丁佐民接过高萍手里的酒,给自己和何小曼都斟上,一边说道:“所以说它邪门,这个常务副厂长主持厂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厂长书记集体不管事,这在全市国营企业里还真的很少见。对了,听说东方厂前几天还失火了?”

    看来市长消息很灵通。全市这么多行业,这么多企业,能得市长特殊关注的真的不多,何小曼心里很清楚,丁佐民之所以特别关注自己在的企业,归根到底,还是因为关注自己。

    何小曼当然也想好好利用这次机会,看看市长眼里的纺工行业到底是个什么前景,而自己还有没有可靠在这个行业里再度引线。

    “是啊,我正在查进口生产线的整套图纸,还没找好库房就失火。消防部门认定是人为纵火,而警方正对涉案人员进行摸底调查,已从厂里带走了两位职工,希望早日查清真相。”

    何小曼指的职工,当然戴志远就是首当其冲。鉴于何小曼的口供提到过失火的档案室有重要图纸,而失火前不久,自己刚和设备科领导为此撕破脸,那这位设备科领导,无论如何都是相当可疑的。

    警方当然会将戴志远作为重要突破,请他协助调查。

    这回和“李军事件”不一样,定性真的还仅仅是“协助调查”,虽然人人都觉得他和纵火事件一定有关,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指向。警方便只能以“协助调查”的方式将他带走。

    至于能不能让他说出些什么,则要看警方的办案能力了。

    丁佐民倒是见惯了各种变幻的,听着何小曼叙述,自己也没停下筷子,但从表情上能看出来,他在随着何小曼的叙述而思考。一切的平静温和,也不过是表相而已。

生产线() 
高萍显然不想让何小曼第一次上门的饭桌变成讨论工作的场所;笑着给何小曼盛了一碗鸡汤。

    “这么辛苦;更要好好补补。”

   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;何小曼尝了尝;鸡汤熬得金黄中带着些晶亮;果然如丁砚所说;味道非常鲜美。

    “味道怎么样?”高萍问。

    “非常好喝;好鲜!”何小曼真诚捧场。

    “我就知道胡阿姨手艺错不了。”高萍喜滋滋地总结,又转向丁砚,“小砚啊;以后记着,胡阿姨煨鸡汤的话,一定要叫小曼来吃饭。”

    丁砚还没来得及答应;丁佐民又插嘴:“不煨鸡汤也可以来嘛;随时欢迎,哈哈。”

    也是没想到;丁家父母比想象的要热情。原以为;他们一个市长;一个外事办主任;多少还是会有些架子;现在看来,和普通家庭的父母也没多少区别。

    主任也会下厨做饭;市长也是花生米就小酒。

    其实丁氏夫妇之所以对何小曼好,除了何小曼证明了自身实力之外;还有个原因;却是何小曼不知道的,就是连丁砚自己也不知道。

    丁氏夫妇原本以为丁砚出国后就不会回来了。

    尤其因为何小曼的事,跟父母别扭之后,他一走就走得那么远,而且在国外的学业进行得也很顺利,那边也一直表态希望他学成之后能留下来。

    但丁砚还是毅然回国。

    非但回国,而且还回到了家乡。丁氏夫妇知道,这跟何小曼有莫大的关系。

    他们只有丁砚一个独生儿子,当然是乐见他留在身边,不要走得太远。

    而何小曼也是落落大方的姑娘,与丁氏夫妇相谈甚欢,说自己在国纺大的学业,说从小生长的珍珠弄,还说家里唯一的宝宝王振宇小朋友。

    高萍也没想到,家里多了一个人,气氛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,以前丁砚是闷嘴葫芦,三个人在家只有她一个人使劲活跃气氛,还常常活跃不起来。现在就好了,何小曼说话生动有趣,给这个家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机啊。

    可见,若畅开心扉接受别人,说不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
    高萍笑道:“要说我和小曼啊,还真是挺有缘分的。”

    “是吗?”何小曼乐呵呵地转头望她。心想,我和丁砚有缘分那是正常,怎么和高主任也有缘分了呢?

    “你忘啦。你初中那会儿得了市里的英语作文比赛一等奖吧。当时可不就是我颁的奖。”

    高萍笑吟吟地望着她。何小曼一拍脑袋:“对啊!瞧我这记性,哈哈。”

    丁砚赶紧阻止:“哎,你别拍这么重啊,已经很笨了,再拍就更笨了。”

    顿时把丁佐民也给惹笑了,筷子上夹的花生米一不留神掉到桌上,“滴溜溜”就滚远了。

    这顿晚饭吃得非常愉悦,丁佐民和高萍都觉得家里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气氛热烈过。

    晚饭过后,高萍在厨房收拾,何小曼本来真的是“很真诚”地想去帮忙收拾,被丁佐民叫到了书房。

    “都进来吧。”丁佐民指了指跟前的沙发,让何小曼和丁砚都坐下。

    “东方印染厂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,小曼你仔细说说。”丁佐民脸上的慈祥之色稍稍敛去,现出冷峻的神情。

    何小曼不由望向丁砚,发现丁砚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,心中有了底气。看起来,丁砚应该和丁佐民也提起过厂里的事。

    于是将自己奉命蹲点到厂里,如何封锁财务室请求局里增派人手支援,又如何走青工路线了解厂内派系斗争,又如何发现李军在财务上的层层盘剥,以后她和丁砚在收集整理东方的印染生产线资料时,发现的一系列一疑点,都告诉了丁佐民。

    丁佐民虽是教师出身,但在C州也负责了很久的经济工作,更是主持过企业重组,知道这绝对是一场非常难打的硬仗,何小曼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再怎样豪情万丈,再怎样精明强干,也很难一力承担。

    混到这位置上,不是千年狐狸,也算得道高人。丁佐民自然知道邱勤业的意图,不就是仗着何小曼初生牛犊不怕虎么,不就是仗着何小曼身后终究还是站着一个丁佐民么。

    丁佐民其实是蛮护短的。

    既然他已将何小曼看作“自己人”,那他哪怕看在儿子的份上,也不容许何小曼被人欺负。

    “要说负担重、出路难,市里也不止东方厂一家,但别人尚能夹缝中求生存,也没到东方厂这样一下子就衰败的地步。所以说,引进切不可盲目。我们的企业决策常常靠拍脑袋,而非严谨的调研和实验,一旦失败,后果非常严重啊。”

    见丁砚听得认真,丁佐民道:“所以小砚,你回来也是好事。这么多企业领导人,看起来都经验丰富吧,可世界经济形势变化无常、我们国家政策也在逐步变革,企业管理人的那点儿‘经验’还有没有用、有多少用,真的不好讲。大家都需要充电啊,不能再靠直觉、靠拍脑袋了。”

    丁砚点头:“崇光厂之所以能迅速崛起,就是因为能有先进的管理模式。它是全市第一家实行‘四班三运转’的企业,既让职工感受到人性化管理,又充分提升了职工的生产积极性,效果很好。而他最重要的一步,是紧随国家法规的制定完善,注册‘丝路’商标,而且增加销售部门的功能,靠计划调拨的生产任务占全厂生产任务的比重越来越小。企业拥有了相当强的自主权,这是它发展的强劲动力。”

    “就是。”丁佐民难得听儿子讲这么多,不由狠狠赞同,“别的不说,就说邱勤业,都当了局长了,还又去报名进修。我看他进修的课程,倒不像别人是镀金,而是实打实的干货。”

    何小曼笑道:“邱局长一直都相信‘知识改变命运’,所以他把我送出去读国纺大,崇光厂还有一批刚刚获得重用的年轻人,等J省理工学院九月份正式开学后,他们也要定时去商学院学习充电,保证崇光厂永远保持活力。”

    丁佐民一听,开心得合不拢嘴:“这才是持续发展的样子。人才一拨一拨的,不断层才好啊。”

    又将目光转向丁砚:“丁老师可一定要好好准备,倾囊相授啊。”

    丁佐民终于意识到,儿子回来,不仅仅有陪伴自己身边的温馨,更能通过J省理工学院这个教师岗位,带出一批又一批C州建设需要的人才。这就是丁砚的价值。

    “这个一定的。”丁砚表态起来,比他谈工作的时候腼腆多了。

    倒是何小曼笑道:“丁砚帮了我不少忙呢,这回生产线的疑问,就是他发现的。”

    说到生产线,丁佐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脸色变得凝重。

    “现在不光是东方印染厂的问题。我开始担心,其他厂呢?其他行业呢?会不会跟东方印染厂一样,引进一堆破铜烂铁。”

    丁砚略一沉吟,沉声道:“东方印染厂这件事,倒是个很好的切入口。等调查结果出来,最好开个全市工作会议,把一窝蜂去国外引进生产线的风气刹一刹。不是不让引进,而是要科学引进。”

    丁佐民点点头:“所以小曼,这样。我责成相关部门抽调专家组成工作小组,和你邀请的S市专家一起,既是协助,也是学习,尽快出具关于东方印染厂生产线引进事宜的调查报告。然后全市通报抄送,引以为戒。并给以后的进口生产线引进,做进一步的规范。”

    何小曼叹服,丁佐民的确务实,一个管理一方的领导,能做到不“好大喜功”,真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。

    “如果能这样,那东方厂虽然失败了,倒也能警示后人。叔叔,我很佩服你。”

    见她说得这么郑重其事,丁佐民倒笑了:“哈,小曼咱们别这么客气啊,该当有一说一的。生产线归生产线,这个有技术部门的判定,咱们也不懂,不过,关于东方厂的火灾,倒是一定要严肃处理。我会联系公安局那边,问问进度,有必要的话,得成立专案组,限期破案。”

    “不不不,叔叔。限期破案要不得。”何小曼赶紧摆手。

    丁佐民一愣:“这可是很多人受害人梦寐以求的结果,你怎么还说‘要不得’?”

    何小曼平心静气地解释:“限期破案容易造成冤假错案。虽然我天天都期盼着立刻破案,但是我希望那是完全经过正规审讯流程得出的案件审理结果。丁叔叔可以指点工作,但不能违反职业规律。”

    你面对的是市长啊,竟然还要你教他怎么工作!

    丁砚倒吸一口凉气,吃惊地望着何小曼。没错,何小曼就是这样的人,可以八面玲珑,也可以直言不讳。谁知道她今天是拿的哪个剧本啊!

美丽仲夏夜() 
丁佐民眯起眼睛;认真地审视着何小曼。这姑娘高挑漂亮;端庄大方;仅从外貌来说;就已足够出众;偏偏;个性也如此出众。

    “小曼……你果然没把丁叔叔当外人。”

    何小曼转头望望丁砚;轻轻握住他的手,笑着对丁佐民道:“丁砚跟我说过,丁叔叔正直而有远见;我相信不管我说得正确与否,真话总比虚伪的客套要好一些吧。”

    丁佐民心中一震,没想到儿子会对何小曼如此形容自己。他以为经过数年前的那次争吵;自己多少已经失去了儿子的心。

    当了家长才能体会到;能让孩子以你为荣、能让成年后能独立思考的孩子以为你荣,那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。

    这比位高权重、这比受人爱戴更让人欣慰百倍。

    丁佐民望向儿子;望见丁砚微笑的眼神;望见他眼底的坦荡与真诚。他终于知道;自己没有失去这个儿子。

    他缓缓地点点头;心中前所未有地饱。满:“我很高兴。真的。相信丁叔叔;我也没把你当外人。你说得很对,做事要尊重职业规律;不能以领导意志为转移。东方厂的火灾调查,我会过问;但不会干涉。”

    何小曼笑了;笑得特别灿烂。她何尝不是在了解丁佐民,于公于私,她都想知道,丁佐民是否真如丁砚所形容的那样。

    如今她终于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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