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太子虽承认了错,却仍旧没有承认,他借皇上的名头胡乱说的事,甚至故意混淆视听,不让九王爷说这事。
不需要皇上开口,太子就主动朝九王爷作揖,一脸诚恳的道:“九弟,先前的事是孤错了,孤这就……”
九王爷侧身一步,避开了太子的礼,不等太子说完,就打断了太子的话:“太子殿下,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臣弟,而是父皇。你说臣弟并没有什么,但你将信口开河,毫无根据的安在父皇身上,说是父皇说的……你可知,你这是假传圣意,是杀头的大罪!”
九王爷一直都知道,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子,都对太子动不动,就拿皇上说事的行为习以为常,甚至皇上还认为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错,但是……
第222章 九王爷出来撑腰(22)()
今天是无伤大雅的小错,明天可能就是滔天大罪,甚至可能会动摇朝廷。
他们的父亲不是旁人,是东庆的天子,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意。太子张口闭口,就将自己的胡言乱语,说成是父皇说的,可知会有多严重的后果?
当然,要放在以前,他才不管这种事,太子爱作死就去作,但太子千不该,万不该,不该犯到他头上来!
他乔云诺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,太子敢挑衅他,就得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。
九王爷说完,冷冷地看着太子,眼中冰冷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,也没有刻意强调什么,他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,但就是这样杀伤力才大。
皇上听到九王爷的话面色一沉,脸色比先前都严肃,看太子的眼神也不像先前那般无所谓。
而太子?
他被九王爷的话吓坏了好不好。
不过是一件无伤大雅、显示父皇对他宠爱的小事,怎么到了老九嘴里,就变得这么严重?
“九弟,你是不是……说的太过了,皇兄并没有假传圣意。”太子悄悄地看了皇上一眼,见皇上脸沉如水,心里一沉,强压下心中的恐惧,说道。
“有没有假传圣意,皇兄心里明白。你前天几对大皇兄说,父皇夸你画的梅花好,但事实上根本没有这回事。你早些日子对四皇兄说过,父皇很看重户部的林则,让他提携林则一二,但事实上父皇根本不知要林则是谁。更早的时候,你还对三皇兄说过,父皇希望他安安分分的编书,没事别乱进宫,但父皇真说过这样的话吗?”
“九弟……”太子心慌,想要打断九王爷的话,但九王爷压根不听他的,继续道:“除此之外,太子你还经常用对吏部的官员说,父皇看中哪位大人,让吏部考核时仔细些。还有……一年前你看中了城外一处庄子,对户部的人说了一句,父皇夸那个庄子不错,户部的人就把庄子的主人赶走了,强行收到国库……类似这样的事,数不胜数。太子殿下,你真认为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?”
九王爷从来不会无的放矢,他要是没有把握,绝不会鲁莽的进宫。
进宫找父皇告状?
亏的太子说的出口,他多大的人了,还会因为受了委屈,就进宫找父皇告状?
别开玩笑了,他乔云诺出手,从来都不是兄弟间闹脾气的小事,他出手……
必会给太子沉重的一击,在权势和地位上,狠狠打压太子,让太子每每想起都像是剜心一般的痛,再不敢随意对他出手。
他会用铁一般的事实,让太子明白,他乔云诺从来都不是好惹的。
“九,九弟……”太子脸色煞白,踉跄后退。
他知道,他完了……
这些话,他说过,他当时说的时候压根不觉得有什么。他一直如此,用一句父皇说,说一句父皇要,就能把事情办好,何必添麻烦不是吗?
可现在,听到老九将这一件件、一桩桩“小事”汇到一起,他才明白这件事有多么严重……
第223章 九王爷出来撑腰(23)()
“太子,老九说的,都是真的……”皇上震惊地看着太子,像是完全不认识太子一样。
他一直都知道,太子自负,狂妄,却不知他已经自负到,连他这个父皇都不看在眼里的地步。
他一直都知道,太子爱用他的名义办事,却不知太子用他的名义,办了这么多事,甚至还有拉拢朝臣?
是他太纵容太子了,还是太子的胆子太大了?
“父皇,事情,事情……”太子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他想要解释,可却不知怎么开口……
事实就是如此,他怎么解释?
说老九撒谎,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事?
他说不出来,这事只要父皇上派人一查,就能知道真假。
“看样子是真的了。”皇上看着太子,满脸失望,太子心中一惊,顾不得形象,连忙爬到皇上脚边,抱住皇上的大腿:“父皇……你听儿臣解释,儿臣并没有别的想法。儿臣,儿臣只是虚荣,享受皇弟们羡慕儿臣能与父皇如此亲近,儿臣才会在皇弟们面前,说父皇的事……”
太子很清楚,父皇绝不能容许他假借父皇的名义拉拢朝臣,现在他必须另寻一个理由,解释此事。
他不知道这个理由,父皇会不会相信,但最初他真的就是因为虚荣心,才会处处拿父皇说事,好让皇弟和那些大臣,看出父皇对他的不同。
“老二,你已经不小了。”皇上痛心疾首的摇头。
如果说,最初太子只是虚荣,但后面的事……皇上相信,绝不是虚荣可以解释的。
“父皇……儿臣在你面前,永远是孩子,儿臣,儿臣长大后,父皇你对儿臣就生疏了许多,儿臣心里不安,才会一再刻意让人知晓,父皇对儿臣不一般。”太子抱着皇上的大腿,哭的一脸狼狈。
都是要当祖父的人了,但太子在皇上面前哭的毫无压力,大腿也抱的娴熟,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。
太子知道,他父皇就吃这一套。
明明是天子,明明是帝王,明明一直都在他们面前都只有帝王的威严,而无父亲的慈爱,却希望能如同普通一家一样,享受天伦之乐。
有时候,太子也觉得他父皇很可笑,也很可悲,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父皇心中的这个弱点,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太子抱着皇上,失声痛哭,哭自己这几年被皇上冷落的不安;哭这几年弟弟们长大后,带给他的压力……
太子哭了许久,许久,终于哭到,他一直习惯了如此,习惯用父皇说的话,去教训弟弟们。习惯代父皇给大臣们传达旨意,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错,今日要不是九弟提起,他还会继续错下去。
他小时候一直是如此,父皇从来没有说过他有错,他真的没有意识到,自己这种虚荣的做法是有错的……
这个理由也许牵强,也许不合理,也许有推脱之意,但太子哭的很伤心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狼狈的无法见人。
皇上是帝王没有错,但他也是父亲,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,在自己面前哭成泪人,皇上未语心便软了……
第224章 九王爷出来撑腰(24)()
在太子跪下后,九王爷就没有再开口,他一直看着,冷眼看着太子唱作俱佳的演戏,博取皇上的同情,冷眼看着皇上冷下的心肠,被太子的眼泪一点一点捂热,被太子的哭诉一点一点打动……
他早就知道,父皇对太子不一般,对这个他唯一亲手带大的儿子不一般。
在父皇眼中,只有太子是他的儿子,他们这些皇子,包括深得“帝宠”的他,都是只是儿臣。
是儿子,更是臣子,也只能是臣子。
九王爷从来没有想过,凭这一件事就让皇上对太子厌弃,也没有想过,凭这一件事就将太子彻底打死。
这件事顶多只能让太子伤伤筋骨,但是……
九王爷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凭太子这几年作为,凭他父皇这几年的疑心,太子早晚会玩死自己,而这件今日只会伤太子筋骨的小事,他日就会成为太子无法洗刷的大罪。
太子知道皇上喜欢兄弟间兄友弟恭,九王爷当然也知道。是以,他将自己该说的话全部说完后,就不再开口,任凭太子打动皇上,不说一句落井下石的话。
九王爷不开口,也就方便了太子用“真情”打动皇上,见皇上有意动,太子哭的更凄惨,说的更可怜了,就差点没有直接说,他被几个弟弟逼的无法喘息,他今时今日的行为,有一大半都是被几个弟弟逼的……
看着便是哭诉也要暗暗告一状的太子,九王爷面上表情不变,心中却是冷笑。
连自己亲兄弟都容不下的太子,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太子,父皇真会让这样的人继承皇位吗?
现在,父皇因太子的哭诉而心软,他日想起太子今日的话,父皇不会害怕吗?
他的太子,根本容不他其他的儿子。
虽说,在父皇心中只有太子,才是他在心尖上的儿子,但其他的儿子也是儿子不是吗?
要不是对其他儿子,也有几分真情,父皇又怎么会要求他们兄友弟恭呢?
九王爷知道,太子今天这步棋,看似走对了,实则太子输的一败涂地,而九王爷绝不会提醒太子……
太子敢惹他,就得承担后果。
他会静静地,看着太子慢慢地作死自己。
太子一番哭诉终于引得皇上心软,皇上叹惜了一声,再不复先前的冷硬,他亲自将太子扶了起来,拍了拍太子的肩膀,无声安慰太子,并吩咐太监带太子去梳洗。
“父皇,儿臣失礼了。”太子哭的很狼狈,至少九王爷从来没有见过太子这么狼狈的样子。
九王爷知道,哪怕太子什么也没有表示,太子日后也不会放过他。就凭他看到了太子最狼狈的一面。
太子随太监下去,没有看九王爷,同样九王爷也没有看他,好似九王爷眼中,从来就没有太子一样。
太子一走,皇上身上属于慈父的气息就淡了下来,他看着九王爷,疲累的道:“老九,这事是太子错了,但他也认错了,朕相信太子日后会改好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终归,还是要老九委屈……
第225章 九王爷出来撑腰(25)()
皇上心里很清楚,这事是他对不起老九,但是……
人的心都是偏的,太子毕竟是他亲自养大的儿子,且这些年其他几个儿子,也确实是咄咄逼人了,太子会有压力也是正常的。
“儿臣明白了。”九王爷面无表情的应下了,并没有一丝不满。
他一直都知道,他父亲的心,偏到没有边了。
就如同当年他母妃与兰姨一样,明明两人都有嫌疑,明明是双生子,明明父皇下了旨,要整个兰陵萧氏为他的皇后表妹和长子陪葬,但最后他母妃被处死了,整个兰陵萧氏都被灭族了,但兰姨却活了下来。
就因为,他父皇喜欢兰姨,他父皇的心偏向兰姨,所以他父皇保下了兰姨,却任由他的母妃被处死。
他早就明白,他的父皇是个怎么样的人,所以他不会恨,也不会怨,怨和恨对他的父皇来说,一点用处也没有。
“老九,这事……朕知道你受委屈了,但你太子哥哥也不容易。”皇上看着九王爷面无情的脸,心里莫名的发虚。
他总觉得,老九不像他表现得这么不在乎。
“儿臣知道,儿臣没有委屈。”九王爷一脸平静,没有一丝不满。
他真的不委屈,至少他还能把事情抖到皇上面前,其他几位皇兄受了太子的委屈,却只能憋屈的忍着,别说直接把事情抖到皇上面前,就是暗暗说几句也不行。
不然,他们的父皇一定会训斥他们目无尊长,不懂尊敬太子。
太子敢对朝中重臣下手,敢无视边疆数十万人的性命,拿边疆战士的命设局害林将军,是因为什么?
就因为皇上宠的,就因为太子知道,他的父皇不会真对他怎么样,哪怕是他把天捅破了,父皇也会为他兜住。
是以,这世间没有太子不敢做的事,没有他不敢欺辱的人,哪怕同为皇子皇孙的他们,在太子眼中也什么都不是……
“没有委屈不好,这事……朕也会敲打太子,不会让他再犯。”不管是拉拢朝臣,还是借他的名义教训其他皇子,太子总归没有犯大错,皇上也不想再追究下去。
总之,这事及时阻止就好了,只要太子不再犯,他还是愿意再给太子一次机会的。
“儿臣明白,父皇……如果没有别的事,儿臣先告退了。”九王爷完全没有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,皇上口中所谓的敲打,最多也就是私下说太子几句,这一点用处也没有。
“去吧。”皇上暗暗叹息了一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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