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子重审,林小将军最先摸不着头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索性一言不发,即不认罪也不反驳。
后来钱管家找的人,悄悄地外面发生的事,告诉了林小将军,林小将军知晓郑家因何翻供后,再次开审,林小将军在沉默许久后,终于开口了:“我与郑二爷算是熟识,他为人处事样样不凡,我十分敬佩。我想着他已死,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,不会有再有无辜少女横死,我便……不忍他死后名誉受损,毕竟他已用生命为自己的错负责,我实在是……要不是此事被人爆出来,我是宁可死,也不想郑二爷死后,名节受损的。”
这话,是林唯和托人说给林小将军听的,也是为了解释,他先前认罪的原因。
郑家能借此事,塑造郑家勇于认错的品德,她为何不能借机,塑造林小将军忠厚、舍已为人的高尚品德?
也许,在很多人看来,林小将军这是蠢,是非不分,好坏不分,没有为死去的少女主持公道,但人有亲疏,林小将军是武将而不是破案的官府,他为朋友隐瞒确实是犯错,但……
谁不希望有这么一个朋友?
谁不希望,自己的同伴是一个舍己为人,忠厚老实的人?
就算明面上,大家都骂林小将军愚笨,不辨是非,但林唯和相信,内心深处,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与这样的林小将军成为朋友,尤其是武将们。
无他,只因为安全。
人无完人,谁不会犯错?在官场上混的人,多少有些见不得的人阴私,谁都害怕被人告发,但要遇到林小将军这样的人,他们确是不怕的。
这人,为了一个死人的名誉,连自己的命都不要,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告发你?
当然,这些好处现在并不能看到,林小将军的供词一出,大部分是骂林唯和愚钝的人,甚至有些文官直接写文章,斥责林小将军这种为亲友相隐的做法,乃是对律法的不敬,是对朝廷的不满。
前朝的律法,有官官相隐,亲友相隐这一条,为家人、朋友隐瞒罪行,并不是什么违法的事,甚至是法律允许的,但那是前朝!
现在,在东庆绝不允许官官相隐,亲友相隐。便有人揪着这一点,说林小将军这番做法,乃是前朝的追捧,对当今朝廷的不满。
此文章一出,有不少人自诩正人君子的人出言附和,但大部分武将却选择沉默,真正在朝廷握有实权的人,也选择沉默。
他们……
虽不曾明说,但他们也是希望能官官相隐,亲友相隐的。
毕竟,谁也不想有一天,自己被身边的人出卖……
第61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()
士子文人间骂林小将军的人越来越多,要求朝廷重罚林小将军的人也越来越多,声音也越来越大,并且完全是一面倒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,为林小将军说一句话。
不是那些沉默的人不想,而是不敢。
说出来,就是对朝廷的不满,对前朝的向往,他们敢背这个黑锅吗?
他们真的背不起,他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不说话,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晓,然后默默地记下,那些讨伐声最大的人,同时看看暗中能不能帮林家一把。
这样的人确实是“正直”,但他们并不敢与这样的人成为朋友,更不想与这样的人成为同僚,这些人就算步入官场,也无人敢与他们为伍,生怕他们这群“正仁君子”背后来上一扫。
士林学子一面倒的讨伐林小将军,不仅转移了百姓对郑家的注意力,也给官府增添了不小的压力。
林唯和猜到,这事必然有郑家的手笔,但她却什么也没有做,只是默许事态朝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。
钱管家和张管家不解,问林唯和为何不反击?
他们可不认为,他们家小姐没有反击的本事。
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挖出郑家的丑闻,并把事情闹得这么大,他们家小姐的本事足够让人忌惮。
“凡事过犹不及,有时候明面上吃亏,并不是真正的吃亏。哥哥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,默默地承受众人的指责,才是最好的。”
为“郑二爷隐瞒罪行”这事,林小将军确实是做错了,既然做错了就得承受旁人指责、官府的判案,他们林家可没有能力,左右官府的审判。
钱管家和张管家不再说话,也不敢有小动作,只老实的待到家里等消息,而等到有关林小将军的审判下来,钱管家和张管家才明白林唯和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京都府尹一向偏向郑家,再加上那群学子不断叫嚣要重惩林小将军,他们还以为林小将军会吃大亏,没想到……
官府确实罚得重,但这个处罚对林小将军有利无害。
官府罚林小将军流放辽北大营三年,三年内不得晋升。
流放,还是去辽北那种战乱之地,对大多数文人来说,这绝对是苦差事,但对一个军人来说,一个想要立功的军人来说,这确是再好不过的出种。
辽北大小战不断,是东庆战事最多的地方,东庆有许多将军都是出自辽北,林小将军去那里那不是受罚,那是被重用。
至于三年内不得晋升?
这算什么,林小将军还年轻,别说三年,就是五年不得晋升也等得起。
“没想到会是去辽北,这可真是…真是因祸得福呀。”钱管家和张管家到了林家后,对东庆的武将也多有了解。
原先,他们林家的根基都在西边,林小将军要继续上战场,必然还是要去西边,但因为林将军先前的错误,害死数十万将士,林小将军要再回去,必然困难重重。
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,他们林家的根基就在那里,旁的军营也不会收下林小将军,就是再来林小将军也得去。
却不想,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,辽北的主帅要了林小将军,这下林小将军完全可以丢下过往的枷锁,重新开始……
第613章 江南名妓的孩子()
林小将军的处罚下来,不少人都拍手叫好,在大多数人看来,林小将军这处罚够重的,但对林家来说这确是大喜事。
林唯和什么也没有说,只在林小将军出狱那天,亲自去接他。
看着瘦了一圈的林小将军,林唯和没有说斥责的话,同样也没有说安慰的话,只说了一句:“哥哥,回家吧。”
“唯和……”看着冷冷清清的林唯和,林小将军有一肚子的话要说,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林唯和知道,但她现在并不想说话,更不想跟林小将军说话。
太累。
林小将军自知理亏,怕惹林唯和生气,没敢多言,老老实实地上了马车,随林唯和回去了。
只是,两人刚到家,张管家就来报:“姑娘,九王爷派人送信,让要见你,要你即刻去九王府。”
“九王爷?”林唯和愣了一下,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我这就去。”
“唯和,九王爷他会不会……”为难你。
后面三个字,林小将军终是不知如何说出来。
不说,林唯和也能猜到,扶林小将军下马车后,林唯和安慰地道:“哥哥,不用担心,九王爷不是小心眼的人。你先回家,我去一趟九王府。”
先前的事,惹得九王爷生气,她一直不知如何面对九王爷,现在九王爷主动叫她也好。
只是,不知何事……
林唯和坐在马车上,一路东想西想,直到来到九王爷也没有想出一个所发然。
看着九王爷冰冷的大门,林唯和立刻收起情绪,打起精神上前敲门。有九王爷发话,林唯和还未走近,九王府的管家就过来开门了,林唯和刚拍两下,门就打开了:“林姑娘,王爷等你许久了。”
说话的是九王府的管家,语气带着一丝清冷,完全没有上回的热络。
大约是……林小将军那事伤了九王爷的颜面,管家不高兴了。
林唯和心里明白,更明白这事无法解释,只能假装不知。
随下人来到九王爷的书房,林唯和也不用人招呼,熟门熟路的推开门,看到正在书桌前处理公务的九王爷,林唯和一点也不意外。
九王爷刚回来,哪可能闲下来?
“王爷。”林唯和上前,恭敬的行礼。
九王爷头也不抬,指着桌上一把资料道:“拿去看。”
林唯和不知是什么,道过谢便起桌上的资料,坐到一旁翻阅,这一看林唯和不由得皱眉,想问手上这些资料是不是真的,又不知该不该打扰正在办公的九王爷。
九王爷像是算好了一般,林唯和这边刚为难,九王爷就开口了:“是真的,你的母亲出自江南万春楼,正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名妓春十娘。郑家就是拿这件事威胁你哥哥认罪。”
“呃……”林唯和看着手上的资料,又看了看九王爷,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她……还真不知道,她的身世这么狗血。
江南名妓的孩子,这个……能当官吗?
能参军吗?
妓者,好像是下九流吧?
她先前还和皇长孙有婚约,那她算不算欺君?
第614章 才子手中的画像()
无数个想法从林唯和的脑海里闪过,但林唯和一句也没有说出来,只是看着九王爷,静等九王爷下一句话。
“郑家打算在郑二爷事了后,将此事暴露出来。”九王爷确实还有话要说。
“王爷的意思是?”林唯和仍旧不敢多话,双手自然的垂于身前,看似从容,实则是……
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。
她知道这个世界,对人的出生要求很高,别说这个世界,就是她生活的那个世界,大部人也会看不起妓者的孩子,但是……
她对于母亲是何出生并不在意,毕竟她母亲都生下她了,她换不了,也改不了。
事情就这样了,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解决。
“你可知,此事爆出来后,会有多严重的后果?”九王爷看林唯和平静如初,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?
“知道。”大约是死在皇上的怒火下。
毕竟,她这个妓者出身的姑娘,差点嫁入了皇室,玷污了皇家高贵的血脉。
“你事先知情?”林唯和太平静了,平静到让九王爷不得不问起。
林唯和诧异地看着九王爷,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,但还是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呀。”
真要知道,她就不会这么平静了,早急疯了。
好吧,她现在不着急,完全是因为……事情已经查出来了,郑家也知晓了,那她急也没有用,左右不过是兵来将挡,水来土淹。
实在不行……
好吧,林唯和已经在谋化,她和林小将军跑到别国去生活的可能了。
她觉得,这事要暴了出来,她与林小将军在东庆,绝无容身之地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九王爷相信林唯和没有撒谎,因为没有必要。
“这不是有王爷您在,我不担心。”林唯和适时拍了个马屁,然后九王爷并没有高兴:“郑家已经查到消息,便是本王也保证不了什么。”
“那……这事爆出来,我和我哥哥会如何?”得知九王爷也没有办法,林唯和果断的想退路的问题。
“大约是……秘密处死吧。”一个是皇上下过旨的皇长孙未婚妻,一个是皇上亲封的小将军,要是爆出来是妓子的孩子,那就等于是打皇上的脸。
皇上是不会有错的,错的只能是……欺骗皇上的林家。
“没有转圜之地?”答案如自己预期,林唯和心里平静的可怕。
“你认为呢?”九王爷反问,阴沉的严肃异常。
林唯和叹息:“我母亲的身世,有那么好查吗?我父亲娶了她那么多年,也没有被人发现,怎么现在就被郑家给查出来了呢?还有,所有的证据都可以肯定吗?没有一丝翻盘的可能?”
“不好查,当年你父亲处理的很干净。错只错在,当年……有一爱去花楼的才子,留了你母亲的画像,无意中被郑家人发现,这才查了出来。”
林唯和的母亲,在江南是名声大振的名妓,慕名而去的人不知凡己,总有那么一两个有才华的。
而依林唯和母亲的貌美,即使她嫁给林将军后,深居简出,也有不少人见过她,两相对比,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……
第615章 我是名门士族之后()
听到九王爷的话,林唯和顿时松了口气。
“吓死我了,原来只有两副画相,我还以为……有什么实证。”只是画相,没有什么画押呀,卖身契的证据,就没有实锤,届时说什么都行。
“除去画像,还有当年万春楼的人作证。当年在江南,见过你母亲的人不少。”九王爷怜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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