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
我没想到天鹅是会飞的。
有一天,来了一个又老又胖的教官,他告诉我们,队长和蓝玫妹子去执行长期任务了,由他代为授课。我们管他叫琦叔,听说是个资历很老的侦查员,比队长还老,跟老队长罗三炮那是同时服役的。
听说,队长走的时候,孙副主席很舍不得,可也没法子,我们指导员说了,这是全党的表率,每个革命者都要为民族贡献一切。我也是革命者,我第一次认识到,如果我后退了一步,我的兄弟战友就要用胸膛去替我挡敌人的子弹。我第一次恨我自己为什么没能完成训练任务,如果我可以早一点,或许就可以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。
他们去了哪呢
第162章 蛛丝()
朦朦胧胧的过道里,军靴的声音咯噔咯噔的响起。
胡必成的办公室里走进了一个男子,虽然满身的军人气质,不过却身着便装,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胡必成打开台灯,灯光下那张脸慢慢的显出一个轮廓。
龙牙二中队的政委——宫宝。
“宫宝同志,这次请你过来是要给你交待一项特别任务。”
“伍秘书请说。”
“这是1930年11月初,二中队战士对于秘密营救行动的口头报告,你看一下。”
宫宝对着台灯,仔细看了一遍:“似乎没什么不妥,不过既然穆美和同志穿着土匪的衣服,那么就一定发生过战斗,难以相信,这几个文工团员能制服土匪。”
宫宝想了想,又说:“不过,穆美和同志经常跟着高委员去打枪,土匪崽子的水平我也略知一二,也不是完全不可能。”
胡必成摇摇头:“问题不在这。穆美和认识高涉。”
宫宝笑了笑:“这太正常了,高饶同志是政工干部,高队长本来就是特务出身,他们早就认识,这有什么不对吗?”
胡必成点点头:“你说的也有道理,但你想过没有,那么远的距离,她怎么知道来救她的人就是高涉呢?仅仅见过可以认得出来吗?”
宫宝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。
“没错!”胡必成沉下声音说道,“穆美和认识高涉!而且很熟悉,所以在那个危急的时刻她才会不经意的认出他!而这是不合常理的,所以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!”
“伍秘书,我明白了!我一定密切监视高涉的一举一动!”
宫宝自信的走了,看着宫宝的背影,胡必成微微露出了笑容,虽然康生都没能查出问题,不过不代表他不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。宫宝一定能抓住这个特务!
宫宝自信的走出了办公室,看着胡必成的笑容,他也露出了微笑。高涉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,居然敢勾引首长的老婆,我非抓住这个奸夫不可!
宫宝突然惊醒,炭火已经有些小了,难怪他会觉得有些凉,这身日本军大衣竟然也不怎么御寒了。宫宝用长着冻疮的手掏出一本日历,将表面那张撕去,丢进火里,薄薄的纸片瞬间就被吞没了,化作飞灰散去。
1933年2月14日,大年初一,凌晨。
北风呼呼的从木屋的缝隙里钻进来,雪花从缝隙里渗进来,慢慢的消散在上升的热气里。宫宝一边把火烧旺,一边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,盖在一个单独睡在一角的女兵身上。
赵一曼,其实她本来不叫这个名字,具体叫什么,宫宝也不知道,人言赵尚志的队伍里有一奇女子,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,今有赵一曼扛枪抗日,赵一曼的意思就是赵尚志队伍里的一个女子。九一八之后,东北义勇军蜂拥抗日,满洲省委趁机发动各路诸侯,扩大影响。龙牙二中队的精兵强将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,很快就打了好几个漂亮仗,树立了威望。加上从苏联渗透进来的优秀干部,抗联的力量迅速扩大。
实际上宫宝心里也是打鼓的,因为他们与中央的联系已经完全中断了。来之前,名谦曾经亲自告诉他,以发展农村根据地为主,可东北的实际情况与中央所知的不一样,地广人稀,搞农村工作效果非常有限,而且农民没有战斗经验,很难短时间内形成抗日力量。所以,满洲省委的意见是直接动员感化土匪武装进行抗日,这个想法不能说没有道理。九一八之后土匪积极抗日,这些人有战斗经验,有武器,比从农民直接训练再投入战斗更加直接,也更为有效。无论是李延禄还是赵尚志都是走的这条道路,从各路纷杂的义勇军中硬生生拉出一支铁打的队伍。
高涉这支主力军实力更为雄厚,兵力大约两千人,几乎占抗联实力的五分之一。最牛的还不止于此,而是他占了一个县城,这在1931年的东北还不算啥,那时候154个县里面有93个被义勇军占据。但经过1932年日军的连续讨伐之后,能站得住的义勇军已经不剩多少了。
九一八,大炮响,
鬼子兵,占沈阳。
蒋介石下令不抵抗,
扔下百姓遭了殃。
不是下令要劳工,
就是强征出苛粮。
逼得人们没活路,
上山去找大老杨。
这首东北民谣里面唱的大佬杨就是杨靖宇,他活动的地方在磐石县,但也只是周围而已,日本人带着伪军反复扫荡,游击队的生存越来越困难。满洲省委为了统一东北的抗日领导,决定把南满和北满的抗日联军领导人都叫到一起开个会,把事情说清楚。
为什么会要到高涉这边开呢?很简单,他有县城。那年月游击队开个会可不简单,何况还是找领导人来开会,如果没个安全的固定地点,今天我们来了,没准明天你就走了,这会还怎么开?这个会其实开得并不大顺利,因为之前东北抗联都是把干部像种子一样撒出去,长出来的苗子,正不正,红不红,那都不知道。能不能通知到不说,通知到的还不知道来不来,北满的赵尚志过来了,可南满的杨靖宇没来,这一点让宫宝很是不满意。同样是在南满抗日,磐石杨靖宇,临江高涉,那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队伍,距离也不远,平时还有往来,偏偏这么重要的会议他迟到了,他不来是不是不服自己?觉得自己是个外来和尚,中央空降下来顶了满洲省委的缺。
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了,早上怎么说服这些草头王,统一领导那才是关键。
“政委,杨靖宇那边还没有消息呢?”高涉轻轻将他摇醒,急道。
“不知道啊,这么近,他也答应了,该不会出事了吧?”宫宝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,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那我到外面去等等。”
宫宝点点头,自顾自的睡去了。宫宝也确实是累坏了,房子里呼噜震天响,他也能睡的着,龙牙的队员都是不打呼噜的,可房子里一群的绿林好汉,这也没办法。
半夜,三更。
“起来!有敌人!”
昏昏沉沉间,宫宝被人推醒了,眼前的人正是北满代表赵尚志。赵尚志脾气急,呼噜打得跟雷一样,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,任他地动山摇,我自安稳如常。可今天出事了,外面一声枪响,屋里人都以为是赵尚志打呼噜,谁也没动静,唯独他自己惊醒了,赶紧把这群干部都叫起来。
干部们都是沙场宿将,掏出毛瑟枪大腿上一蹭,哐的一下就从后窗跳了出去。宫宝稍微慢了一点,就听见门外有人急促的敲门,那是警卫员。
“政委!鬼子来了!”
宫宝冲出大门,一股寒风差点把他压回去。“快!组织同志们迎敌!”
“高队长不见了!”
宫宝心中暗叫不好,这种时候偏偏他不见了。“传我的命令,各部队按计划布防,把一营调过来,准备反击!”
宫宝话没说完,只听见炮弹呼啸而至,赵尚志猛扑过来,一把将他们两人带倒。
有叛徒!这是宫宝第一个念头,开会的地方是绝密地点,日本人怎么可能发现,第一轮炮击就打得这么准。等到他回头的时候,心一下子就沉到了深渊,满洲省委已经不存在了他刚才冲出来的房子瞬间成了废墟,赵尚志这种军事干部还跑了出来,满洲省委那几个文职全部被埋在里面,全军覆没。
“赵尚志同志,你带上你的人,我会派人掩护大家突围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找高队长,省委没了,队长不能再有闪失。”
“好!突围以后,在北面山沟那个密营集合。”
“不!”宫宝坚决说道,“不行!可能有叛徒,换集合地点。你们直接往磐石走,我找到高队长就回来!”
枪声开始越发密集起来,四面八方都有,三八大盖,三年式重机枪,掷弹筒,甚至还有山炮。宫宝带着几个警卫员沿着小巷子一路向西北方向摸去。
宫宝在枪声的间歇,突然听到脚步声,连忙一把拽住前出的警卫员,转瞬间,从脚步声中听出对方没有多少人。他使了个眼色,警卫员心领神会,故意大步向前冲去。
“八嘎!什么人!”脚步声一阵纷乱,鬼子兵显然发现了警卫员,顺着巷子就追过来。一个十字形的巷子口,鬼子左转追人,那么屁股后面有什么呢?
宫宝他们抄起镜面匣子,照着这几个鬼子的菊花就搂火。可怜的鬼子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了天照大神。这个时候城里已经是一片混乱,四处起火,枪声不绝于耳,宫宝一手带出来的抗联队伍曾经骄傲自称满洲省委直属军,把杨靖宇的部队叫第一军,不想才这么会儿功夫竟然就让鬼子进了城,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,城里到处都是女人的尖叫和孩童的哭泣。
日本鬼子是从四面冲进来的;起码是两个大队的编制;这可真的是牛刀杀鸡;不留活口。宫宝一想,日本人这么来,城门那边一定已经被堵死了,这么出去那就是找死。
“同志们,把那几个鬼子的衣服扒了!”宫宝命令道。
事情紧急,也不好爬墙,只好赌一赌了,幸好日语是龙牙突击队的必修课,宫宝这一嘴的关西腔说的有板有眼,倒也不输给真的日本人。只见宫宝一行五人,排成一路纵队,大大方方的就朝城门口走去。
城门口附近已经是一片狼藉,抗联战士的尸体被排成一排,武器弹药散落一地,工事基本完整,证明这里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,鬼子是从后面包抄过来的,这些战士经验不足,措手不及。
日本兵见人走近,立即举枪瞄准。
宫宝淡定的走着,远远的就喊“九朵麻袋!”
日本兵一听就知道是自己人,守着城门的日本兵大约有一个小队,机枪巢在门口一侧。几个日本兵分散在周围把守,城门楼子上有两个人。大队日本兵都已经冲进去了,这里仅仅保持着一个小队拦截败兵而已,日本人确实是要赶尽杀绝的。
慢慢的,那个军曹有了点异样的感觉。抗联战士都是农民土匪出身,不是正规军,走路的姿势明显跟日本兵有些不一样。
“九朵麻袋!”
啪!啪!
宫宝不等军曹说完,插在皮带后面的两支盒子炮瞬间出手,只见那军曹的胸前和脑袋上各一朵血花飞迸。日本兵一下子反应过来,这些根本不是自己人,不过已经晚了,这是手榴弹的距离。两支盒子炮火力非同小可,何况还是在这种人手里。只见宫宝抬手又是两枪,站在门楼上放哨的两个日本兵应声坠落,重重的摔到地上,只有出气没有进气,肯定是活不成了。
在死之前,这个鬼子兵眼睁睁的看着机枪组七手八脚的压弹,咬着牙吐出几个音节:“八嘎”
啪!
宫宝枪口一转,一枪就把机枪巢里的副射手给撸了。十一年式机枪必须有一个人压弹才能正常射击,副射手一死,枪也就成了吹火筒。鬼子兵一时间被打蒙了,各自躲在掩体里不知所措,不等他们想明白,几个冒着白烟的东西就飞了过来。
这可是日本人的传家宝,91式手榴弹,人称香瓜手雷,若不是赶时间,抗联是不舍得用的。这一颗下去可比人民军那种铸铁手榴弹强多了,躲在后面的鬼子兵那是群死群伤,被纷飞的预制破片打成了筛子,全身上下就找不到一块完整的。
几个人趁着硝烟弥漫的当口,猛冲过去,向城外树林猛跑。几乎与此同时,日军也发现城门遇袭,如果是关内,土地和植被完全可以掩盖战士们的踪影,但偏偏那天雪很大。宫宝他们在深雪里动作慢了许多,而白茫茫的大雪中,几个黑点显得格外显眼。
日本人架起了机枪,向影影绰绰的地方开火,战士们既无法还击,也无法躲避。子弹飙飙的在耳边划过,接着就是射入人体的钝响,人体倒地的声音,呻吟声
等到宫宝钻进山林里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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