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檬魂不守舍,一下子方寸大乱。
后视镜里,陆清明清清楚楚看到了宁檬的反应。眉心微微蹙起,宁檬,自己站出来吧!不要一错再错,伤害无辜的深深了……
陆清明握紧方向盘,加快了车速。
车子开出,驶往宁医生家。
……
隔日,医院。
宁檬带着墨镜,走到护士站。“护士小姐,请问……徐梁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“徐梁……”
护士翻了翻记录,“是那个被车撞的吗?哦,他已经醒了,现在转去了普通病房。”
“……”
宁檬心头一沉,这竟然是真的!
“那么,请问……他住在哪间病房?”
“喏。”护士抬手一指,“就在顶头那间……最安静了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
宁檬道过谢,转身往病房走。在走向病房的时间里,宁檬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!怎么办?徐梁真的醒了!那么,她是不是完了?
站在病房门口,宁檬缓缓推开病房门。
里面,很安静,当中的病床上徐梁躺着。因为病情还比较重,他住的是层流病房,床四周有层流装置。宁檬站在外延往里看,徐梁还带着氧气面罩,看不清样子。
监护仪发出滴滴滴的响声,宁檬看着他,噗通一下子跪了下去。
“对不起。”
宁檬眼睛红了,哽咽着。
其实,这段时间以来,她也饱受了良心的折磨!她并非有心要害人,事情弄成这样,实在不是她的本意。她太害怕了!她只是希望成功,希望自己有个光明的未来,哪里知道会弄成这样?
“徐梁,我真的不想撞你的……当时,我太慌了……”
宁檬哭着道歉,“还有,你妹妹徐柔,我也是没有办法……她已经死了,我能怎么做?作为律师,我要代表的,是我的当事人的利益,这一点,你无法理解,可是却是我的职业操守啊。”
宁檬擦了擦眼泪,“你,能不能放过我?呜呜……”
她是何等痛苦?谁能理解?
病房里,异常安静。
突兀的,一个男声响起,“宁檬……”
“?”宁檬错愕,抬起头,这个声音?怎么那么熟悉!
疑惑中,病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。宁檬吓的脸色骤变,直接跌坐在地,“啊……你?”
床上的人坐了起来,摘掉帽子和氧气面罩,拨开层流布,露出面容来。
“啊!”宁檬震惊到无以复加,指着眼前的人,结结巴巴,“你……清明!你……竟然是你!”
陆清明浓眉紧锁,“没错,是我……宁檬,我都听见了。”
“你……都听见了。”宁檬脸色煞白,绝望的摇着头,“不、不……”
她蓦地的抱住脑袋,失声痛哭。“啊——”
陆清明走过来,俯身将她抱入怀中,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“宁檬,我知道你害怕……我也相信,你不是故意的,可是,错了就是错了!徐梁,是你撞的。”
“……”
宁檬方寸大乱,紧紧拽着陆清明的衣襟。
“清明,求求你,不要说出去!我不想的!说出去我就完了啊!我这么多年的努力,全部白费了!”
“宁檬!”
陆清明拧眉,正色道,“你就是这么想的?我知道你很努力,可是……徐柔是无辜的,徐梁是无辜的,深深也是无辜的!”
“……”
宁檬怔住,面对这样的谴责,她无言以对。泪水簌簌往下落,“我知道,这些我都知道!可是,清明,我不能有事……清明!”
她突然扑进陆清明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“清明,你知道吗?我有多喜欢你?我这么努力!都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你,能够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!”
第851章 清明番外 ,来不及()
陆清明怔住,他不是不吃惊的,他万万没有想到,在宁檬心里是这么想的。
回想以往,他曾经多少次想要和她在一起,可是,都被她拒绝了!那个时候,他也曾经很难过、很伤心,毕竟,那个时候,他对宁檬也是认真的。
可是,为什么,宁檬现在才来告诉他这样一番话?
“宁檬?”
陆清明薄唇张了张,“你,你说什么?”
“清明!”宁檬扑在他怀里,哭着说到,“我喜欢你!你不知道,我有多喜欢你啊!”
“可是……”陆清明眉头紧锁,他无法理解。“以前,为什么拒绝我?”
“清明。”宁檬红着眼摇头,“那个时候,我要怎么接受你?你是观潮大少爷,你的父亲是赫连肆,母亲是俞桑婉……名门望族、世代贵胄,我呢?我拿什么配的上你?”
“……”
陆清明怔忪,原来,在宁檬心里,她一直是这样自卑的。
她从来不知道,她这样努力、这样优秀,已经胜过很多很多的人。她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底,选择一个人承受这些压力……而将他越推越远。
陆清明心头一沉,宁檬知不知道,他……早就被她推开了?
“清明!”
宁檬紧握住陆清明的手,眼睛红彤彤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我不想的!其实,一开始,我没有想过要深深替我顶罪,是深深……是她主动提出来的!警察来的时候,她就冲了出去,认罪了!清明,我来不及阻止、来不及……”
“宁檬。”
陆清明扼住她的肩膀,努力安抚着她,“你冷静点、冷静点,看着我,好吗?”
“嗯?”宁檬依言,看着陆清明,“清明?”
“宁檬。”
陆清明深吸口气,郑重说到,“你听我说,深深是无辜的……她什么都没有做!不管这件事到最后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,这个后果,都应该你自己来承担,而不是由深深来承担!”
“……”
宁檬打了个冷噤,肩膀垮了下去,“不,清明……我不能,不可以的!我如果被判罪,那我就完了!清明,我努力了这么多年,你知道的,我从哀牢山出来,我有多难啊!”
她的身子,越发抖动的厉害。
陆清明看着,实在是不忍。
张开双臂,将她抱在怀里,“宁檬,不要怕……你有我,你还有我。”
“……”宁檬眼泪汪汪,摇着头,“不,如果我获罪,我就失去你了……清明,为了你,我这么努力!我不想失去你!我好怕,好怕失去你!”
陆清明垂眸,看着她,“宁檬,你现在最怕的,是不是就是不能和我在一起?”
“……嗯。”宁檬哭着点头,“我这么努力,为了什么?为了你啊!”
“……”
陆清明怔住,造化真是弄人!
在他为宁檬烦恼的时候,她总是不在乎他的感受,一次次将他推开!现在,他的心里,满满的都是林深深,可是,却听到了宁檬这样一番话?
可是,他要怎么告诉宁檬,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!
喜欢一个人,是一种微妙的化学反应。他在那里左等右等,等不到匹配的化学分子……于是,渐渐冷却,而林深深,像是一团火,不顾一切的燃烧!重新的、彻底的点燃了他!
“清明。”
宁檬紧紧拽住他的衣襟,“我该怎么办?怎么办?”
“宁檬。”
陆清明一咬牙,摁住宁檬的肩膀,“你听我说……你去自首吧,自首,罪责才能减轻!”
“不……”恐惧,让宁檬直摇头,“清明,我害怕。”
“别怕。”陆清明蹙眉,安抚着她,“错误既然已经造成,我们就要尽量想办法弥补……但是,绝对不能害了无辜的人啊,深深,她多无辜?”
深深、深深……
宁檬仰望着陆清明,嘴巴张了又张。
“清明,你要我自首,是为了深深吗?”
“是。”陆清明点点头,却又接着说道,“但是不光是为了她,宁檬,我问你,如果深深真的有事,因此而坐牢了,你的良心,这辈子能安稳吗?”
“……”宁檬呆住,回答不出来。
陆清明沉声道,“我认识的宁檬,是个善良、勇敢的女孩,谁都会犯错的,犯错不要紧……我们改正过来,好不好?”
“……”
宁檬咬住下唇,泪水簌簌往下落。她死死扣住陆清明的手,终于问到,“清明,如果……我一无所有了,你会丢下我吗?你,会不要我吗?”
“……”
陆清明语滞,这个问题,他要怎么回答?
在他心里,那个人已经是林深深。可是,宁檬对他来说,是救命恩人、也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,这两种情义放在一起,并不会比爱情轻。
爱人和朋友,爱情和友情、恩情,要他如何选择?
“清明?”
见他不回答,宁檬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,蓦地捂住脑袋,“我知道,你不会要我了!我一无所有了!这么多年来,我的努力都白费了!啊……”
“宁檬!”
陆清明蹙眉,抱住激动的宁檬。
一咬牙,“不会!我不会丢下你!”
“……”宁檬怔忪,抬头看着他,不敢确信,“你说真的吗?”
陆清明喉结滚了又滚,下颌紧绷,点点头,“是,我永远不会忘了,在哀牢山,你小小的身躯,背着我从人贩子关押的房子里跳窗爬出,你背着我,在泥泞的山路上,一步步走着!”
“……”宁檬沉默,到了如今,她能够牵绊住陆清明的,只有这份恩情了。
可是,怎么办?她这么这么喜欢他!她做了这么多,如果连事业都失去了,她要怎么承受失去他的痛苦?
“……好。”
宁檬心一横,点点头,“清明,我去自首!我会让深深出来的,她是无辜的,我不该让她替我承担的!”
“宁檬。”陆清明看着她,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一点点。深深是可以出来了,可是,宁檬又要进去了!而他和深深,是不是就这样,结束了?他对她的感情,尚且还来不及告诉她。
第852章 清明番外 ,因为喜欢你()
警局。
林深深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,铁门被开开了,咣当……很响的动静,林深深自然被惊动了,抬头疑惑的看过去。门口,一道颀长的身影,是她所熟悉的。
是他,陆清明,她的……清明哥哥。
看着陆清明走来,林深深视线一错不错,可是,泪水却从眼角疯了一样流下。清明哥哥,来看她了!
这些天,她想起了过往很多事情。那些年,在观潮生活的点点滴滴,好像倒带一样,一下子都回到了她的脑子里。
她是赫连肆的养女,可是,除了养母俞桑婉和哥哥小馒头,没有人真正把她当做观潮的主人……她,只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人,被好心的总统夫人收养。
下人们当面不敢说,其实背地里,经常议论她的身份。
那当中,带着多少轻蔑?
小素素不敢反驳,她寄人篱下,年纪虽小,却清楚自己的位置。每当这个时候,守护着她的,就只有清明哥哥!清明哥哥不会嫌弃她笨,也不会说她是个养女!
在她记忆里,所有美好的,都是和清明有关的。
可是,这美好戛然而止……清明哥哥,也终于不要她了。
林深深抬手,擦着眼泪,视线已然模糊了。
陆清明走了过来,微微弯下腰,“素素,怎么哭了?”
“……”林深深别过脸,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。
“素素。”陆清明在她面前坐下,缓缓抬起手凑到她脸庞,替她擦眼泪,“好了,别哭了……是我不对,小时候,不管是什么原因,我把你弄丢了,都是我不对!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林深深闻言,抬头看着他,问到,“是因为讨厌我吗?觉得我是累赘吗?你和我的那些亲戚一样,也觉得给我吃口饭是浪费吗?”
“当然不是!”陆清明慌了,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素素,我对天发誓!当时没有去找你,是因为带走你的,是你外公宫鸿鸣……他是你最亲的人,在法律上,我父母都争不过他!我爸爸你不相信,你总该相信我妈!你对她
来说,和亲生的没区别!在观潮,现在你的房间,都还保留着!”
“?”
林深深错愕,身子微微一颤。
“这……是真的吗?”
“自然。”陆清明郑重的点头,“我怎么会拿这个骗你?不信,你可以去观潮,你问问下人……这些年,他们是不是和你在的时候一样,天天打扫你的房间?”
“……”
林深深嘟着嘴,又要哭了。
“可是,我去不了了!我,要坐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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