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琪急道:“老师,刘瑞把持朝政,构陷忠良,如今依然占据雍、凉、益三州,下一步一定就是南阳,就算老师不想与其交恶,他也会来攻打老师。”
“蠢材!”孟坼吼道:“刘瑞如今的实力还不敢没有理由便攻打其他诸侯,你这一封休书正好给了刘瑞出兵的机会。”
秦琪说道:“可是,一女子怎能成为出兵之理由?刘瑞最多也只能一封书信谴责罢了,更何况,老师口口声声说忠于周室,却一直偏安于荆北,还向刘瑞称臣,学生无奈,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孟坼说道:“若刘瑞依然是昔日那样的纨绔子弟,他自然只能如此,可如今呢,他乃太尉,你所休之人也非一普通女子,而是太尉之姊,他若是不做任何回应,他们刘家就会威名扫地,在加上这是个攻打南阳的很好的由头,你觉得他会放过吗?
还有,什么叫向刘瑞称臣?我是向向朝廷表明立场,如今刘瑞手握天子,天子的意志其实就是他的意志。
你信不信,顶着个天子的名头,若是我敢不尊奉他,他就敢号令天下诸侯伐我?”
秦琪愣住了,有些不相信,说道:“那些诸侯都是傻子吗?他们明知道朝廷由刘瑞控制,为什么还要尊奉?”
孟坼看着这个有些天真的学生,有些头疼,他说道:“别以为那些士子们说的国贼只有刘瑞一个人,那些诸侯没有你的想象的那么忠诚,他们之所以会逢迎刘瑞,也是因为他们要谋取自己的利益。
天下诸侯没有不觊觎荆州的,我要是敢不尊奉,天下诸侯就会对我群起而攻之,你明白吗?”
听到这些话,秦琪已经愣住了,他虽然久经沙场,但是对于这些政治权谋方面可谓是小白一只,今天,孟坼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上一课了。
第181章 孟珏()
孟坼看着愣住的秦琪说道:“行了,有些事情必须要教你,刘瑞来攻打我,我也不是泥捏的,不会任他欺侮,你也不必担心,你毕竟是我的学生,我不会把你扔了。”
秦琪依然愣着,呆呆的说了句:“多谢老师!”
孟坼说道:“下去休息吧!”
秦琪回过神来,施了一礼,便退下了。
秦琪退下之后,书房帘后走出一名青年,只见他眉目如剑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戾气,可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确实如此安静。
他是孟坼的独子—孟珏。
他开口说道:“父亲,秦琪打仗是一把好手,可是心眼太直,偏偏又要搞那一套,难成大器。”
二十八岁的他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老辣,老气横秋的对秦琪进行评价,让孟坼有些想笑。
孟坼说道:“他不需要成大器,你成大器就好,你记住,为人君者最重要的不是用人才,这个世界人才万里挑一,不是那么好碰到的,人主除了识人之明,还要有用人之能。”
孟珏正色道:“多谢父亲教诲!”
教导完自己的儿子,孟坼顿时换了一副表情,怒道:“臭小子,是看晚上跑哪儿去野了?一晚上没回来。”
孟珏被吓了一跳,顿时一个激灵,然后忸怩道:“这不是去解决孩儿终身大事吗,毕竟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孩儿早一日解决终身大事,也就早一日尽孝不是!”
孟坼冷哼了一声:“说吧!看上哪家姑娘了?”
孟珏有些犹豫,最终还是说道:“刘殷!”
孟坼愣了愣,有些不敢相信,问道啊:“谁?”
孟珏又说了一遍:“刘殷!”
孟坼冷笑了一阵,问道:“那你是不是还要追到长安去?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?”
语气中满是怒气,显然孟珏的话让他火冒三丈。
孟珏说道:“我知道她是刘瑞的姐,等过段时间,风声过了,我们再与刘瑞联姻,下聘礼明媒正娶不完了吗?”
孟坼想到了什么,说道:“不是吧!你今天说这事恐怕不是单纯的看上刘殷了吧!你是要打秦琪的脸,对吗?”
孟珏愣了愣,说道:“父亲英明!”
孟坼怒道:“你这是要干什么?你这样会让秦琪对我们离心离德,他要是叛变,你手上有人可用吗?”
孟珏一脸无所谓的说道:“父亲放心,孩儿打赌,秦琪不敢叛变,他只能咽下这口气,因为他一旦离开了父亲的庇护,想抓他巴结刘瑞的人,从襄阳可以排到长安。”
孟坼:“你就这么肯定?”
孟珏说道:“父亲放心,不瞒父亲,我对刘殷有些逾越之言不只一两天了,若是他真有血性,早就与我撕破脸皮了。”
孟坼摇了摇头说道:“此事绝对不行,事关部下之心,我可以给你物色一些大家闺秀,就算是周室公主都可以,唯独刘殷不行,这个女人身份太特殊,背后牵扯太多,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。”
孟珏有些失落,不过并未挂在脸上,他说道:“孩儿明白了,孩儿约了友人论道,先行告退。”
孟坼点了点头,然后低头看起了书,不再理他。
孟珏走到庭院,一名与其年龄相仿的青年上前抱拳道:“公子!”
孟珏点了点头说道:“夏侯卯,秦琪的事情传散播出去了吗?”
夏侯卯说道:“公子放心,秦琪出妻当天,我就派人到处传播此事了,尤其是军中,早已传开了,要不了多久,秦琪就会威严扫地。”
孟珏点了点头说道:“现在最重要的,是让秦琪在军中威信尽失,出妻的污点只能让他困扰一阵,损伤不了他的威望。”
夏侯卯疑惑道:“既然没有意义,那公子还让人到处传播做甚?”
孟珏说道:“你真应该去军营里转转,那群当兵的,都是些血气方刚的主,为了一些目的把女人扯进来,这对他们而言是耻辱,这会动摇秦琪在他们心中的地位。”
夏侯卯恍然大悟,点了点头说道:“明白了,士卒一旦对主将产生怀疑,作战之时效率会低下,只要秦琪败一场,再加上这些污点,足以让他威严尽失。”
孟珏点了点头,瞟到前方的秦琪,连忙说道:“别说了,他来了。”
只见秦琪见到不远处的孟珏,上前抱拳道:“末将,拜见公子!”
孟珏虚托了一下,示意他不必多礼,然后说道:“子进将军不必多礼,如今刘瑞犯境,还得有劳将军抗敌呀!”
身后的夏侯卯也说道:“是啊将军,我军将士没有软蛋,都会奋勇杀敌,保护自己的妻儿。”
“保护自己的妻儿”这句话,夏侯卯咬得很重,仿佛就是在针对秦琪,在夏侯卯看来,秦琪这种把女人当作政治牺牲品的行为,他极为不耻,所以他不介意对他放软刀子。
孟珏明显感到,秦琪脸色阴沉下来,这具身体里,仿佛酝酿了无尽的怒火,随时可能爆发。
孟珏喝止了夏侯卯,然后对秦琪说道:“子进兄,元孟就是这个性子,说话不把门,想到什么说什么,还望子进兄勿怪。”
秦琪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,想到什么说什么,这是啥意思?意思就是这是他的真心话呗!
秦琪双手握成拳头,看着孟珏和夏侯卯的眼神变得怨毒,不过他依然强忍着怒气没有爆发。
孟珏自然捕捉到了这丝怨毒,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,然后说道:“子进兄,小弟还有事情,就此告辞。”
秦琪深吸了一口气,艰难的说道:“恭送公子。”
和秦琪分开之后,夏侯卯说道:“公子,看来秦琪是对公子记恨上了,要不要尽早铲除?”
孟珏摇了摇头说道:“以什么理由?他现在是荆州都尉,又是父亲的学生,军中支持者又多,不是那么容易能铲除,得让他身败名裂,或者逼着他先做出什么傻事,我才能动手。”
夏侯卯有些疑惑:“公子!你为何如此恨秦琪,要这么整他?我记得从他第一天跟随家主,你就看不惯他了。”
孟珏看了看身边这个心腹,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:“父亲太看重这个秦琪了,想把他培养成我的左膀右臂,固然是为我好,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,秦琪毕竟不是我的人,他不倒,我无法上位,在军中我就永远没有自己的人。”
夏侯卯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,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娶了刘殷,公子嫉妒呢!”
孟珏心中一阵无力,这个心腹经常嘴上不把门,有一出说一出,搞得他很头疼,可偏偏又舍不得弄他。
孟珏撇了撇嘴,对他说道:“以后,这种实话,要少说。”
第182章 宛城()
长安,太尉府
刘瑞处理完公务,本来在谈论出兵的事,刘瑞突然问道:“小姐到哪里了?”
他口中的小姐便是他的姐姐刘殷,刘家的小姐。
九公说道:“三天前的呈报,到了南阳,不过小姐一路走一路玩,没有急着回来。”
刘瑞点了点头说道:“看来我这个姐姐被憋坏了,也是,秦琪这个闷葫芦,肯定一天到晚没什么情趣,哪能满足得了我姐。。。。。”
“咳咳!”,话还没说完,九公便剧烈的咳嗽起来,抬眼一看,一旁的顾清和刘牧也是一脸尴尬。
刘瑞也反应过来,自己嘴上又没把门儿,不过凭借超厚的脸皮,刘瑞把话题生硬的转移开来。
刘瑞:“派人暗中保护,别让她发现,也不要去限制她的自由,一切等我到了再说。”
九公:“诺!”
顾清愣了愣问道:“主公要亲自领兵?”
刘瑞笑道:“这有什么奇怪的?从起兵到现在,我什么时候不是亲自领兵?”
顾清说道:“有些事,在下也觉得该向主公说明了,主公身为人主,如今治下已然稳定,威望也是如日中天,大可不必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,只需坐镇后方,掌控全局即可。
若是还像以前一样,一有战事便亲自领兵,恕在下说句犯忌之言,主公若遭遇不测,如今少主年幼,主公留下的基业怎么办?”
众人也是大惊,关化立刻喊道:“留芳,慎言!”
谁都没想到,顾清会说出这些话来,这些话在任何主公的心里,也是忌讳,所以众人都有些为顾清担忧。
刘牧连忙说道:“主公,留芳刚才的话有些过,不过也是逆耳忠言,还请主公万勿动怒!”
刘瑞也愣了愣,摆摆手说道:“无妨,留芳于我,有为臣之忠,为友之义,我又岂能不知,不过这次不同,秦琪做得太过分,不杀他难平我心头之恨。”
顾清说道:“在下明白,不过还请主公答应在下,若非紧要关头,这是主公最后一次亲征。”
刘瑞看着顾清,有些无奈的笑道:“好,这是最后一次,以后除非是亡国灭族,否则我决不亲征。”
众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,对于自己主公那不把门的嘴,他们早已习惯了,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,然后当作笑话听了。
不过刘瑞并未说完,继续吩咐道:“九公,我不在的时候,皇宫侍卫全部换成锦衣卫,所有进宫面圣之人进出皆要搜身,还有,太尉府护卫增加,监视百官的锦衣卫增加,无论何人,敢有滋事者,立即下狱。”
九公点头道:“诺!”
———
夜晚
刘瑞在房间内,怀里抱着怜儿,靠在床上。
怜儿问道:“你这次出征,又要多久才回来?”
刘瑞搂着她说道:“嗯。。。。。。两三个月吧!南阳虽为重镇,不过张忠并非什么能人。”
怜儿说道:“等到你攻打南阳凯旋,孩子也刚好出生,我等你回来起名字。”
刘瑞说道:“好了,歇息吧!”
说完抱着怜儿准备躺下,不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二人赶忙起身整理衣衫,看向门外。
只见刘瑜带着刘倬进来,两个小子站在门口看着刘瑞。
两人拱手道:“拜见父亲(大哥)、二娘(怜嫂)。”
刘瑞立即喝道:“你们如何进来的?”
刘瑜说道:“弟弟听说大哥要上前线,特来请命,随大哥一起杀敌。”
刘瑞顿时眼前一亮,问道:“你们如何杀敌?”
刘倬说道:“孩儿身子小,力气小,但是可以为父亲出谋划策。”
刘瑞顿时想笑,不过不想打击两个小子的信心,便忍着笑意问道:“你们有何谋何策?”
刘倬说道:“我们耗不起,只要让孟坼也耗不起,我们就胜了。”
不得不说,刚刚九岁的刘倬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了不起了,不过配合着他那认真的小脸,反而让刘瑞忍俊不禁。
他说道:“荆州乃鱼米之乡,遍地膏腴,军资又源源不断,如何让他们耗不起?”
刘倬低下头想了想,撇着做说道:“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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