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,承明殿大殿内
早朝
刘瑞上朝第一件事,就是下令免除了他遇见那个村庄的赋税。
这点小事本没有什么,但是总有人会站出来的。
“王上错了!”只见身为谏议大夫的吴链站出来说道。
刘瑞一愣:“寡人怎么错了?”
吴链说道:“王上此举不仅错了,而且非常愚蠢。”
此话一出,满堂皆惊。以前还真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对刘瑞说话,吴链这话让众臣心都提了起来。
“吴链,你也太放肆了!”关化连忙喝道。
吴链没有理关化,而是继续说道:“王上既然错了,为什么又不肯承认呢?
正所谓王权不下县,王上直接免除一村的赋税,县令就难办了!”
刘瑞低声问道:“寡人身为大汉的王,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?”
吴链说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王上应该是什么都可以做的。不过王上此举虽然解了一家的困难,但解不了天下百姓的困难。
要解天下百姓的困难靠的是政令二字。天下的百姓若是都有了困难,王上一个一个去解,那要解到什么时候啊?”
吴链说了这么多,刘瑞也有些不耐烦了。他说道:“行了行了行了!我们不说这个了。如今关东格局算是稳住了,短时间内我们关外无忧。
不过北方匈奴已经聚集了几个大部落落,随时能够威胁河西。这也是我心中最大的一根刺啊!顾相,你说这个事该怎解决?”
“王上,臣以为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还没出口,就被吴链打断了:“王上,臣的话还没有说完。这百姓疾苦的事情还没解决,怎么又聊到匈奴了?”
刘瑞阴着脸说道:“匈奴之患不除,怎么过安稳日子啊?”
吴链说道:“王上难道不明白,除匈奴部落靠的是什么?是百姓,是国力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刘瑞突然吼道:“我现在不谈国力。”
百官被刘瑞的怒吼下了一大跳,都不敢再说话了。
不过吴链却丝毫不惧:“要我闭嘴,那还要我做甚?不如直接把我杀了,还少费朝廷一份钱粮。”
“吴链,你。。。。。。。”关化连忙喝道,然后看向刘瑞。
只见刘瑞从御座上站了起来,看了吴链几秒钟,那眼神中已经出现杀机。
几秒之后,刘瑞走下御座,直接走入了后殿。
正在后殿的林瑶见刘瑞进来,顿时一愣:“王上,这么早就下朝了?”
刘瑞没有理她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最终目光停留在剑架上。
他拿起剑架上的剑,拔出来看着,脸色变得狰狞。
林瑶见刘瑞不对劲,连忙走到他身边想要问他。
“我非杀了他不可!”刘瑞突然怒吼着,然后一剑砍翻了剑架。
林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下到了,顿时愣在一边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瑶缓过劲来说道:“王上,莫非是吴链又惹您生气了?”
显然吴链搞事情的名声可谓是人尽皆知,连居于深宫的林瑶都知道了。
“还能有谁!”刘瑞没好气道:“吴链,这个混账!寡人一定要杀了他,一定要杀了他。”
突然间刘瑞似乎又想到什么:“不对,我不能杀他!我绝不能杀他!我要是杀了他,他就流芳百世了,我到背上了骂名。”
然后他对林瑶问道:“你说对不对?我是不是不能杀他?我不能上他的当,我绝不能上他的当。”
此时林瑶才跪下说道:“臣妾恭贺王上。”
刘瑞一愣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林瑶说道:“臣妾恭贺陛下!”
刘瑞:“恭贺我什么?”
林瑶说道:“家有孝子,不败其家;国有诤臣,不亡其国。大汉能有吴链这样的诤臣,难道不该恭贺吗?”
刘瑞看着她,无奈的笑了笑说道:“有你在寡人身边,寡人就是想做个坏国君,都没有机会了。”
林瑶笑道:“那是因为王上圣明,才能容得下朝中这么多贤臣良将,才能容得下吴链这样刚而犯上之人。”
刘瑞也跟着笑了笑说道:“也就是你,才敢这么和寡人说话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承明殿大殿
此时百官还未退下。
“好哇好哇!”这是关化的声音,只听他说道:“一国之君,竟然被一个臣子给气走了。这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啊!”
吴链没有理他,只回了他一个白眼。
顾清也说道:“我们这些做臣子的,最重要的是谏言起作用。我们要做的是劝导王上,而不是去触怒王上。”
关化有接腔道:“现在怎么办?难道我们要这么一直等下去,等着王上消气不成?”
“王上到~”
众臣一愣,随后反应过来,连忙高呼道:“王上万年!”
刘瑞走到大殿上,看着众臣说道:“你们都在啊!也好,省得寡人派人叫你们。”
他走到吴链面前说道:“奉智!刚才是寡人太冲动了,行为有些失当。你说吧,以后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寡人不会阻拦你。”
吴链:“王上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还没出口,刘瑞又说道:“刚下说到哪儿了?哦,在说百姓生计问题。奉智,你把你的想法好好说说。”
吴链说道:“王上,臣也没什么高见。只是臣知道一件事,一个国家的治理靠的是政令。
王上身为一国之君,所要做的是统筹全局,而不是亲力亲为。
至于百姓赋税之事,臣以为可以先暂时免去,至于亏空的赋税,臣以为可以从其他地方收取。”
刘瑞疑惑道:“从什么地方收取?”
吴链说道:“盐铁漕运,还有商人,都是税收来源。大周朝重农轻商,对于商税也并不重视。
但是要知道那些豪商们一次生意便有几百万贯钱,甚至上千万贯。我们只需抽取其中的十分之一作为税收,相对的,若是他们说货物在大汉境内出现意外,比如被抢,由朝廷出面追回。”
一旁的顾清顿时眼前一亮:“王上,谏议大夫之言实乃良策啊!此举不仅能令大汉税收增倍,还能吸引更多伤人来到大汉。要不了多久,大汉就会更加繁华。”
刘瑞也笑了,他拍了拍手说道:“好好好!该吵还是要吵啊!这不一吵就吵出好办法了吗!就照吴链说的办,三省下去之后拿个章程出来。六部执行!”
百官:“王上圣明!”
第252章 议伐匈奴()
“好了,赋税问题有定论了。接下来,我们该讨论一下匈奴部落的事了。”刘瑞说道:“匈奴人盘踞河套,对于大汉始终是个威胁。刚才吴链也说到了,如今国力不足,不宜开战。”
一官员站出来说道:“是啊王上,如今大汉初立,国力积蓄尚不足。如若贸然与匈奴开战,或许会陷入僵持。再加上匈奴人善骑射,一旦远遁大漠,我军根本无法追赶。
臣建议,此时对于匈奴不必理会。必要时可派使者示好,等到大汉国力积蓄足够,在做谋划。”
此话一出,满堂皆是附和之声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,此时不宜开战!”
“王上,此时当休生养息啊!”
。。。。。。
甚至关化等人也站在了主和派的位置上,显然他们都认为此时不宜开战。
“臣主战!”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。
只见顾清站出来说道:“王上非战不可,而且是力战,疾战。”
刘瑞眼前一亮,连忙说道:“爱卿请讲!”
顾清说道:“匈奴如今各部有统一之势,一旦成功对整个华夏大地都将是威胁。我军必须要趁匈奴人心尚未收拢之际,给予其迎头痛击,此其一。
其二,匈奴如今盘踞于河套,此地居高临下。若是匈奴远程奔袭,不需数日便可冲到长安。不收复河套,关中对于匈奴人而言可谓一览无余。匈奴随时可以威胁关中,如此我们如何休养生息?
更何况,匈奴在大周之时,虽然表面臣服,却年年南下。掠我钱财,杀我同胞。此时我们更需要一场这样的大战,收拢天下人心。”
这时,一个老臣站出来说道:“顾相此言差矣!匈奴已经臣服大周多年,而大汉立国时,匈奴各部也遣使道贺臣服。
如今我大汉对于属臣不但不以仁义待之,反而以刀兵加之,恐非君子所为。也不足以彰显我大汉之国威呀!”
刘瑞一看,此人是鲁儒学派的代表。刘瑞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悦,不过并未爆发,而是问道:“那如太庙令之言,我大汉该如何对待匈奴?”
太庙令说道:“臣以为,匈奴南下劫掠乃是难以活命。大汉身为主上,见属臣忍饥挨饿而不顾,还有主上的样子吗?
臣建议,每年可给予匈奴人二十万石粮食,再给予其御寒衣物。匈奴人定会感恩戴德,不会再南下犯境。”
听了太庙令的话,刘瑞冷笑道:“太庙令所说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啊!要不这样,寡人再把女儿嫁过去,与匈奴和亲,再每年送三千女子,那匈奴岂不更加感恩戴德?”
太庙令就算再傻,也能听出刘瑞语气中的愤怒了,顿时不敢再往下说的。总不能说,我就是这样想的吧?
这时顾清说道:“太庙令!仁义当对自己人,似匈奴这等白眼狼,恐怕不能以仁义待之吧!还有,大汉之国威,靠的是国力,是军威。而不是太庙令口中那毫无原则的仁义。”
太庙令脸色顿时阴沉下来,不过看到说话的是顾清,也知道自己惹不起,也就闭上了嘴巴。
等到大殿安静下来之后,刘瑞起身走到百官之中,一边踱步一边开口说道:“寡人曾经听到过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。
冬天,天很冷,一农夫外出打柴,路遇一冬眠之蛇。
也不知是何人将此蛇从巢中取出,丢弃至此,若是无人救助,蛇便会冻死,农夫顿起恻隐之心,将蛇放入怀中取暖。
不消片刻蛇就醒了,但是这条蛇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谢农夫的救命之恩,而是狠狠的一口把农夫咬死。
我大汉如今便如同这农夫,匈奴便是这蛇,我们若救助他们,他们便可远遁漠北休养生息,不出数年,又是心腹大患!
届时,我们还需要出动更多的兵马对付他们,之后呢?胜了还好,至少大汉无恙。
可若是败了呢?匈奴就会以长安为跳板,肆掠整个关中。甚至会豪夺关中为大后方,进而入侵中原。
到那时我神州大地将会是什么样子?众爱卿想过没有?后世史书上又会如何评价我们?”
本就反对开战的吴链皱了皱眉问道:“王上之意,仍是开战?”
刘瑞点了点头说道:“既然我们有将其灭绝的机会,为什么不抓住?坐视父母妻儿为其斩杀凌辱而无所作为?坐视家中土地变成蛮族的牧场?若真是如此,我大汉数十万大军要之何用?
粮草军械可以预备,可我大汉将士纵马漠北,驱逐鞑虏之心早就预备好了。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开手脚打,打到他们知道疼,打到他们俯首称臣跪地求饶。或者更进一步,打到他们亡族灭种。
我大汉立国,绝不能如大周一般。今日寡人便在此放言,明犯我强汉天威者,虽强必戮,虽远必诛!”
刘瑞说着说着,心中的愤懑就爆发出来了。前世他听过很多故事,很多很多,很多很多。
每每听到五胡乱华时代汉人的惨状,他便痛苦难耐,每每听到北宋灭亡汉人遭殃,他心痛如刀绞,听到满清扬州十日屠嘉定三屠,便泪流满面。
华夏子民,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!华夏子民,不是游牧部族的奴隶!华夏子民,不是奴才!
刘瑞说完之后,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。不过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,大殿之上蔓延着军阵中的杀气。
显然刘瑞的演讲,已经将众臣心中的血性调动了起来。
以刘牧为首的武将更是如此,尤其是吕炆。他乃是并州人,自小便受匈奴之祸。如今听了刘瑞这番话,他恨不得马上就带兵出征,纵马河套。
“灭族!”
“灭族!”
“灭族!”
大殿之上,文武百官都在大喊着。
都说一个合格的上位者,一定也是一个合格的演说家。刘瑞这一番演讲,顿时让百官振奋,同时也能调动国内百姓的情绪。
如今人心可用,刘瑞却愈发冷静。因为打仗并不是靠一腔热血,三军未动,粮草先行这句话不是空话。
大汉立国不久,虽然因为新制国库充盈。可是一旦匈奴逃遁大漠,汉与匈奴之战就会变成拉锯战。
刘瑞不是耗不起,而是要防备关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