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公说道:“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清楚,我也清楚我的定位,我在刘家,你总是不自在,很多事都不得不过问我,我现在自己走了,皆大欢喜嘛!
再说了,我今年七十了,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,在你不在的时候,纵览大局了,没这份威望,也没有那份精力了。”
刘瑞再次叹了口气说道:“何时动身?”
九公说道:“这就走,也不想再惊动别人。”
刘瑞这才看到九公身后不远处的马车,叹道:“不多住几天?我也好给你践行啊!”
九公摇了摇头说道:“不了,我也不喜欢那样的场合,车马都已经备好,这就走。”
见九公执意要走,刘瑞也不强留,对九公拱手道:“九公,一路珍重。”
九公也拱手回礼,没有说话,转身上了马车。
刘瑞看着远去的吗马车,眼睛微眯,眼神变得凌厉无比,只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出来吧!”刘瑞冲着身后喊道。
话音刚落,卢剑星从岸边的树林中走出来,抱拳道:“参见主公!”
刘瑞叹了口气说道:“知恒!九公走了!”
卢剑星说道:“属下知道。”
刘瑞继续说道:“九公对刘家可谓是劳苦功高啊!如今一个人走,我这心里也不好受,以后有时间,你替我走一趟河内,去看看他老人家。”
卢剑星脸色一变,看着刘瑞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容,连忙答道:“属下明白!”
这时刘瑞才问道:“说吧!什么事?”
卢剑星说道:“刚接到探马来报,韩飒的大军已经从安定撤回凉州,并派人来信,表明自己觉悟反叛之意。”
刘瑞冷笑一声说道:“这恐怕是他算计好的吧?做两手准备,赵岑若起事成功,他便顺势东进长安,以他手上的军队自然可以执掌大权。
若赵岑起事失败,他便在安定停止前行,故意在我回来之后,大张旗鼓的撤退,以示自己无反意。”
卢剑星听了刘瑞的分析,问道:“主公的意思是,就如此放过韩飒?”
刘瑞点了点头说道:“手握朝廷,不能为所欲为,否则我们手中的朝廷、天子就废了,而且这个废品还不能扔。
不过,我稍微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,身为封疆大吏,擅自动兵,离开治所还紧逼国都,要是不惩治,也会有损天威的。”
卢剑星当即说道:“请主公示下。”
刘瑞说道:“让正在凉州的锦衣卫去见他,以我的名义,让他进京谢罪,否则就直接把他打成叛贼。”
卢剑星抱拳道:“诺!”
———
武威,州牧府。
接到刘瑞屠杀七千世家家眷的时候,韩飒真是被惊着了。
他没想到刘瑞如此心狠,这七千人里,有不少孩童、妇孺,刘瑞杀他们眼皮都不眨。
本来,权力斗争你死我活,没什么,但是韩飒自己已经卷进这件事里来了,所以不得不胆寒。
他坐在岸边,平复了一下心情,看起了积压几日的政务。
凉州民风彪悍,重武轻文,所以治理内政的人才极少,韩飒身为州牧,很多事不得不亲力亲为。
下人端来了一碗莲子羹说道:“主公,喝碗羹吧!”
韩飒头也没抬说道:“嗯,放那儿吧!”
下人没有动,依旧站在那儿,韩飒抬头看着他说道:“怎么了?”
那下人笑了笑说道:“在下奉太尉之命,有几句话要交代韩州牧。”
韩飒脸色大变,冷汗顺着脑后流了下来,他颤声问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那人掀开腰摆,露出一张令牌,上书:北镇府司。
他说道:“北镇府司,黄淼。奉太尉之命,请韩州牧去长安做客。”
韩飒猛然站起来吼道:“如此,也太张狂了吧!我敬太尉谋国有成,可他居然派细作在到我府上,我的起居生活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如此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黄淼面色不变,依旧一副笑脸道:“清者自清,韩州牧心中没鬼,又何惧监视?莫非韩州牧有不臣之心,怕被人监视不成?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韩飒恼羞成怒道:“来人,来人!”
叫了半天,也没有人回应。
黄淼拍了拍手,门外进来数十名下人打扮的人,他们人手一把剑,对准了韩飒。
看着韩飒那惊慌的表情,黄淼说道:“韩州牧放心,州牧的部下只是被我等拘押,还轻州牧启程,连夜赶往长安。”
韩飒说道:“这位兄弟,我就算要去长安,也需要安顿好凉州啊,总不能说走就走吧?”
黄淼说道:“州牧放心,太尉已经派人来接手凉州,太尉回凉州之前,他将代替太尉处理凉州政务。
同时,太尉知道凉州轻文,缺少治政人才,特于国子监和太学中调过来一批士子,以补充凉州各级官吏。”
听到这话,韩飒再也忍不住了,当即怒道:“刘瑞欺人太甚!”
黄淼没理他,直接对手下吩咐道:“送韩州牧上路。”
几名锦衣卫上前,将韩飒架起,再他的叫骂声中,抬了出去。
第191章 九公之志()
刘瑞杀了赵岑一派官员,加上家眷共七千人,这让刘瑞的凶名更甚。
此事传至天下,各路诸侯耳中,更是京起了滔天巨浪。
各路诸侯纷纷对刘瑞的暴行口诛笔伐,谴责刘瑞是个杀人魔,是第二个夏启。
不过有趣的是,各路诸侯都在谴责刘瑞,骂刘瑞残暴、国贼来表达自己的忠诚,可是却没有任何一路诸侯出兵攻打刘瑞。
至于是什么原因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。
————
青州,北海郡
将近一年的时间,陈润一直在用各种办法打压董昭,骚扰边境、劫掠商队。
就是要董昭沉不住气先动手,然后陈润好做出一副反击的样子,然后一举拿下青州。
“陈润欺我太甚!”董昭的吼声夹杂着无尽的怒火,让在场众人胆战心惊。
刘易出列说道:“还请主公息怒,陈润如此,就是要主公率先出兵,此时主公必须沉住气,绝不能让陈润抓到任何把柄。”
董昭说道:“息怒?沉住气?然后呢?就让他这么羞辱我,我不做任何反应对吗?”
刘易说道:“主公,当务之急该早点派人去并州,说动李复与我们联盟,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。”
董昭终于冷静下来说道:“好,派谁去合适?”
“主公!”刘寅站出来说道:“在下愿往,说动李复与我们联盟。”
董昭说道:“有劳子风走一趟,我让维栋和你一起去,再带上我的亲卫。”
刘寅说道:“主公,此去并州飞躲着陈润,人多了反而危险,王将军与我一道去便好。”
董昭点了点头说道:“好,一路小心,务必平安回来。”
刘寅感动道:“谢主公关心,在下这就去准备即日赶往并州。”
董昭说道:“青州之存亡,便拜托先生了。”
———
河内郡
河内郡城郊的一座庭院里,这里是刘慎生前为九公置办的院子。
刘家是河内世家,九公在这里养老,能够随时在刘家的眼皮子底下,这样也是刘慎为他置办这个院子的初衷。
九公回到河内后,开始了颐养天年,几个月的安逸生活,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。
九公平时不喜欢关上庭院大门,一直要到晚上才关上。
这天,他如同往常一样,在院子里乘凉。
“九公!”突然一个声音叫他,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。
他转身笑道:“哈哈,卢知恒,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啊?”
卢剑星笑道:“主公交代的,他公务繁忙走不开,特命我代替他来看望你。”
九公很高兴,他说道:“正好,我去做两个菜,让你尝尝我这个老头子的手艺。”
说着就转身走进厨房,卢剑星扯着嗓子喊道:“九公,你平日不常说,君子远庖厨吗?怎么现在开始自己做菜了?”
九公笑道:“平日里该记住的不记住,老头子的胡言乱语你们到记得一清二楚。”
将近半个时辰,九公做好了几个菜,准备与卢剑星把酒言欢的。
九公在屋里环视了一圈,说道:“诶?怎么没酒了,阿福,去城里沽两坛酒来。”
卢剑星连忙阻止道:“好了九公,知道九公好这口,来的时候怎能不带点东西呢?”
说着,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了两坛酒,给九公倒上了一碗,又给自己倒上一碗。
他拿起碗说道:“九公,我敬你一碗。”
九公也很高兴,拿起碗和卢剑星碰了一下,然后一饮而尽。
喝完酒之后,九公说道:“别光顾着喝酒啊,吃菜。”
卢剑星看了看庭院说道:“九公为刘家劳苦功高啊,也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。”
九公笑道:“我老了,所以回来养老,刘家有你这样的人,也算是积德了,我也走得放心。”
卢剑星说道:“你不是也一样吗?一辈子没娶,不也是为了刘家。鞍前马后,刘家一直都记得。
你走了没几天,主公就在说,要不要把九公请回来,我说不必了,因为我知道,你一直都没走。能不能告诉我,为什么?”
“知恒啊。。。。。。”九公想说话,可是卢剑星打断。
他说道:“你不缺钱,多少刘家都可以给你,你也不去缺权力,主公不能做的主你都做了。
按理说锦衣卫本来只能是主公一人指挥。可是主公却给了你指挥之权,你还不满意?能不能告诉我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九公眼睛微眯,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门外,又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卢剑星看他这样便笑道:“我自己来的,而且手无寸铁,不像你,袖子里还藏着一把小弩。”
九公看到卢剑星识破,尴尬的笑了笑,然后拿出袖子里的弩,放在案上说道:“我不得不小心一点,年纪大了,胆子小了。
你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吗?我看着他正在毁了刘家,我非出来阻挡一下不可。
老主公最后两年病倒了,是因为先帝想要对刘家动手,他不得已只能装病先死。
我呢,这么多年替刘家,在宫里、世家、寒门各大势力之间周旋,要是没有我,刘家早就完了,这点你同意吗?”
卢剑星看着他,沉吟了一下说道:“同意。”
九公继续说道:“我一辈子没娶,跟着老主公为刘家披肝沥胆,刘家的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都有我的心血。
你看看连城做了什么,他宁可毁了刘家,甚至毁了刘氏宗族,也要做他王霸天下的美梦,你明明知道他是错的,居然还要在旁边喊好。”
卢剑星说道:“九公,我和你不同,你可以反对主公的决策,我不行。我是主公手里的刀,我可以有思想,但是我绝不会反对主公的任何决策。”
九公没有驳斥他,而是继续说道:“老主公和他儿子完全相反,他要做大周的忠臣,所以他大力提拔寒门,以至于让各大势力都仇视刘家。
所以我让他病倒了,我在他的食物里放了一点硝,每天吃一点没什么,连吃五年,就有什么了。”
卢剑星内心犹如浪涛翻腾,九公说的话,让他不敢相信。
九公说道:“现在刘家了不起了,我呢?一个糟老头子,躲在河内养老。
乱世浮生,为什么要死抱着那个不能实现的王霸天下的美梦呢?好好的借助朝廷的能量,壮大刘家不好吗?
为了这个美梦,搭进了这么多人的性命,搭进了这么多代人的心血值得吗?”
卢剑星叹了叹气,又喝下一碗酒,眼眶有些发红了。
他说道:“秦琪出妻,是你的授意;韩飒叛乱,也是你的授意。
赵岑起事那天,所有的锦衣卫、死士、家族私兵全部北调走,只留下几百个家丁,也是你的注意吧?”
九公说道:“这么说,也不算错。他既然要毁掉刘家,我就要毁了他。”
第192章 河西军来袭()
九公的话,让卢剑星唏嘘不已,他说道:“真是讽刺啊!刘家最器重的重臣,居然要杀了刘家的家主。
若是你成功了,你会怎么做?杀了主公,然后扶持少主上位,让他任由你摆布?”
九公没有答话,但是卢剑星知道,九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
九公说道:“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,刘家的劫难,或者说连城的劫难还远不止这些。
你以为凉州是唯一一个想叛乱的地方吗?我告诉你,不是。河西郡守王进,已经准备渡河,攻打函谷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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