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飒飒西风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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飒飒西风- 第28部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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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那疯子一愣,好似他从来没有抓不中的人。刘驽能躲开他这一抓,倒是让他有些新鲜。那疯子道:“你必须跟我一起去睡觉!”伸手又要抓来。刘驽暗暗盘算道:“眼下硬拼他不过,不如跟着他去,走一步算一步。”于是说道:“好,好,我跟你去,你在前面带路!”

    刘驽本打算趁这疯子不注意,半路开溜。怎奈这疯子将他看得甚紧,走三步便回头看一眼。两人所行的山路,估计是由以前的采药人在岩壁上凿出,蜿蜒狭窄,路的旁侧便是高达数丈的山崖,一路上无处可逃。

    刘驽无计可施,只得随着那疯子往山下走去。两人走了一段路,那疯子嫌他走得太慢,抓起他的手腕便往山下跑,脚步如风。刘驽哪里跟得上他的快慢,连连叫苦,道:“大叔,你慢点,慢点,我快摔倒了!”紧接着“啊哟!”一声叫出,原来是膝盖磕在了一块石头上。再这样下去,他即便不被那疯子拖死,也要被这些石头磕死。

    想到这,他也不再顾甚么经脉错乱,当即使出陆圣妍传授于他的那套“犟驴乱窜功”,跟上那疯子的脚步。由于他修炼化瘀九藏之故,此时体内真气大盛,渐渐从那疯子的身后,赶到与其齐头并进。

    此番他使出这“犟驴乱窜功”后,不仅未觉得胸闷恶心、头晕欲吐,反而觉得神识清明,体力健旺。便是再跑上十里地,也能坚持得住。

    那疯子见刘驽赶了上来,气得哇哇直叫,不肯让刘驽跟他跑得一般快,因此愈加发力往前奔去。刘驽终究不及他功力深厚,顿时脚步有些错乱,被他拖着往前奔去。好在刘驽自从使出了这“犟驴乱窜功”后,不再如先前那般狼狈,紧一步,慢一步,总还算能赶得上那疯子的步伐。

    那疯子将刘驽带进一处山坳里停下,周围黑蒙蒙地一片。刘驽抬头去看,只见月光被两侧山上的树木遮去了大半,地上树影婆娑,难以辨物。那疯子拉着刘驽的手往前走,刘驽看见地上隆起一个大土丘,土丘前插着块木牌。至于木牌上写的是甚么,在这夜色中却是难以看得清楚。

    刘驽伸手去摸那木牌上的字,却是由笔写就,并非刀刻,因此也难摸出个所以然来。那疯子拉着刘驽的手,要往土丘后面走,道:“睡觉,睡觉!”刘驽大叫着不走,道:“这是个座死人的土坟,咱们在这儿睡甚么觉!”

    那疯子一见他不愿意,扬起手掌便要打他。刘驽一低脑袋,使出他的绝技“头槌”,一头撞在那疯子的胸口上。他自从修炼化瘀九藏之后,劲力甚大,这一下将那疯子撞得着实不轻。那疯子捂着胸口,坐在地上,疼得哇哇大哭。

    刘驽见状有些不忍心,心道:“我和他,一个是傻子,一个是疯子,本应该同病相怜,我干甚么要欺负他。”于是他蹲了下来,说道:“走,咱们找个树下面睡觉去,不要在这死人坟旁边呆着啦,乖!”

    岂料那疯子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脚踝,刘驽始料未及,摔倒在地。那疯子哈哈大笑,倒拖着刘驽往土丘后方而去。刘驽只感眼前一黑,身子往下坠去。触地后,却感到身下甚是松软,伸手一摸,乃是床锦被。那疯子跟着跳下,躺在他的身侧,嘻嘻直笑,道:“这儿好不好,没有风,没有雨,躺着舒舒服服的。”

    刘驽惊道:“我俩是躺在棺材里么?”他伸手去摸,生怕旁边有甚么死人骨头之类的东西。那疯子哈哈大笑道:“你甚么也摸不着,摸不着,不好玩的东西都被我扔啦!”他使劲往旁一挤,将刘驽挤得侧过身去,鼻尖直贴着棺材壁。不一会儿,那疯子已是呼呼大睡,而刘驽又惊又吓,又怎能睡得着。

    刘驽数次想趁着那疯子酣睡之际,逃出这坟中棺材。然而棺材狭窄,他一脚不慎,便会踩在那疯子身上。那疯子迷糊中伸手一拉,便将他拽倒,强摁着他睡下。刘驽心里一横,想道:“睡觉就睡觉!你能睡,我也敢睡,谁怕谁!”他心中去了这一层害怕之意后,当即所有的困意卷袭而来,不一会儿便昏昏睡去。

    刘驽正睡得香时,被疯子一把拉起,拽至地上,道:“天亮了,我要吃糖,我们去找糖!”刘驽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哈欠,道:“你这棺材睡得还蛮舒服的,我还想再睡会儿。”那疯子坐在地上,哇哇大哭,道:“不行,不行,你说好了带我去找糖的!”他见刘驽还是不动,躺倒在地上,作势便要打滚。

    刘驽心下无奈,道:“好!好!我们现在就去找糖。”那疯子大喜,连忙从地上爬起,抓住刘驽的手。两人走到那坟墓的正方,刘驽斜眼一看,木牌上写着七个黑色大字,“亡夫公孙茂之墓”。刘驽大惊,一把揪住那疯子的衣领,吼道:“你!你把我的茂叔,就是公孙茂,他的尸首丢到哪里去了!?”

    那疯子没见过刘驽发火,当即吓得要哭,道:“我,我不知道公孙茂是谁,我没见过他!”双手乱摇,大滴泪珠落下。此时朝阳东升,普照万物。刘驽看着这疯子的身形好似一人,当即将他额前的乱发捋至一旁,只见他脸上火痕累累,继而大惊道:“你是茂叔叔!?你没有死!?”

第四十四节 寸草岭上() 
公孙茂一把将他的手推开,满脸惊恐地说道:“谁是茂叔,谁是公孙茂?我没有把他丢掉,没有!”他捂着脑袋,蹲在地上,呢喃道: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    刘驽心想:“要是陆姨在这就好了,她定能想办法让茂叔想起以前的事儿。”然而他已在岩底困了一个多月,此时让他再去找陆圣妍,实如捕风捉影,无迹可寻。刘驽将公孙茂从地上扶起,道:“茂叔,走,我们去找糖吃!”心想,“不管怎样,我发誓定要帮你找回陆姨,把你交到她手里。”

    公孙茂一听有糖吃,立马抬起头来,满脸兴奋之色,道:“走,咱们去找糖吃,太好了,太好了!”他走了两步,又蹲下不走,颓丧地说道:“你是要和那个‘茂叔’去找糖吃,又不是和我。”气得脸通红,下一刻便要哭出声来。

    刘驽忙道:“你就是茂叔!我就是要和你去找糖吃。”公孙茂辩道:“我不是茂叔,别人都叫我疯子!”刘驽道:“你就是茂叔!”公孙茂道:“我不是!”刘驽道:“你是!”公孙茂道:“我不是!”

    刘驽见说服他不得,便道:“如果你承认自己是茂叔,我就带你去找糖吃。”公孙茂想了片刻,迟疑地说道:“那好吧,我以后就是‘茂叔’,那我叫你什么?”刘驽道:“你叫我刘驽吧。”公孙茂问道:“‘驽’是啥意思?不明白。”刘驽道:“就是‘很差很差的马’的意思!”公孙茂恍然大悟,拍手道:“那我以后叫你小马吧?”刘驽笑道:“好!”

    两人在山上寻了半天,捅了好几个蜂窝,跑出来的却尽是些马蜂。两人被几群马蜂追得,在山上山下来回狂奔。到了最后,两人逃到河边,刘驽一个猛子扎进水中。公孙茂仍自趴在岸边,不敢下水。刘驽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,一把将他拉下水来。公孙茂虽然大半个身子泡进了水,一个大腚仍是露在外面,让几群马蜂蜇得嗷嗷直叫。

    刘驽直道:“笨死了,笨死了,简直比我还笨!”他浮出水面,趴在公孙茂的背上,要将他的大腚摁下水去。这时他看见一队人敲锣打鼓地朝河边走来,约莫有三四十个人。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个老道士,留着两撇八字须,神貌威严。

    老道士的后面跟着几个农户打扮的青年,有的手里举着只被缚的大公鸡,公鸡扑腾着翅膀,嗷嗷直叫。有的端着个大铜盆,盆里装有满满的黑狗血。还有的捧着把宝剑,剑身闪闪发亮。

    老道士估计是走得累了,便在河边拣了一块青石坐下,口中气喘吁吁。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见状,连忙拎起木桶,下河打满水,将毛巾在桶里洗过挤干,恭恭敬敬地递到老道士面前,道:“师傅,您擦把脸吧!”

    刘驽见那青年的背影甚是熟悉,再一听声音,便想起:“这不是朱旬师哥吗!?”他正盘算着如何上去找他打招呼,顺便帮公孙茂将那本假《化瘀书》要回来。无奈马蜂盯得太紧,两人缩在水中抬不起头来。

    马蜂在河面上盘旋了良久方才离去,刘驽从水中伸出头来,见朱旬等人已是走得远了。他见公孙茂仍是将头埋在水中不出,便抱住他,将他推起,道:“茂叔,咱俩快去追他们。”公孙茂满脸是包,疑惑地问道:“他们身上有糖?”刘驽道:“他们没糖,不过应该有你的那本假《化瘀书》!”公孙茂一听没糖,便泡在水中不走,道:“我不去!”看来他早已将那《化瘀书》的事儿忘得没影了。

    那老道士带着众人,沿着逶迤的山道往寸草崖上行去。刘驽指着远处的人影,对公孙茂说道:“你看,他们去抢你的草吃了。”公孙茂一下子从地上弹起,喊道:“啊,不要!”朝老道士等人直追而去,刘驽使出“犟驴乱窜功”,紧跟在他的身后。

    两人不一会儿便追上了前方的老道士等人,朱旬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回头一看,心中大惊。公孙茂被马蜂蜇得满脸红肿,朱旬自然是识不出。可是刘驽百毒不侵,马蜂蜇他,只会让他疼痛,却不会让他肌肤肿起。是以朱旬一眼便认出他来。他见刘驽右颊上的剑疤乃是初愈,嫩肉鲜红夺目,不由地愧上心来。

    他直道师弟刘驽是要来找自己报仇,于是推开众人,拔腿往前奔去,冲到老道士跟前,往老道士往旁边一推,径直往前跑得远了。那几名跟在老道士身后的青年弟子见状大怒,喝道:“朱旬,你怎能对师父这般无礼,师父怎么能收了你这么个徒弟!”那老道士气得浑身发抖,连道:“反了反了!目无尊长,简直是无法无天,无法无天!”一名弟子赶紧上前,为他抚胸摸背,劝道:“师父,您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

    朱旬不理他们,将他们的话当作耳旁风,径直往山上跑去。数名弟子追上去,要为师傅狠狠教训他,却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。

    刘驽恐他跑得远了,又从寸草崖的另一侧下了山,便再也追他不上。刘驽想要从人群中间挤开一条缝,去追师兄朱旬。然而山道甚窄,他生怕一使劲,便将旁人挤得落下山崖,是以被困在人群之中,前进不得。

    他眼见师兄朱旬跑得越来越远,便对着公孙茂急喊道:“茂叔,快帮我追上他!”公孙茂道:“他身上有糖么?”刘驽道:“有!”公孙茂闻言大喜,凌空跃起,双足踏在众人脑袋上,如一阵黑烟般往前激射而去。

    那老道士正气得直哼哼,又被公孙茂一脚踏歪了发髻,当下气得要吐血,骂道:“你个狗娘养的!”那些弟子平日里见师父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哪里听过他这般骂粗口,都被他吓了一大跳。公孙茂听见老道士骂他,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,回头掷在那装黑狗血的铜盆之中,狗血溅了老道士满身满脸,直气得他哇哇直叫。再看那公孙茂时,早已在数丈之外,哪里还能追得上。

    一帮弟子纷纷围了过来,好言相慰。其中一名弟子劝道:“师傅,咱是世外高人,别跟他们那些泼皮无赖一般计较。”

    又一人道:“这也怪不得师傅,肯定是今儿这日子不好。三老太爷却又偏偏请师傅来做今天这场法事,师傅盛情难却,不得不来。要我说,咱们做完这场法事后就赶紧下山,也给自己攘一攘晦气。”

    众弟子费了好大的劲儿,才劝得老道士继续上山。刘驽夹在众人中间,别人只当他是个跟过来看热闹的村里小孩,因此并不把他当回事儿。

    当刘驽随众人登上寸草岭时,公孙茂已将朱旬死死地压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公孙茂两只手在朱旬满身来回摸索,从上摸到下,口中急道:“糖呢?糖呢?”朱旬挣扎着抬起头,望见刘驽正看着自己,一时间怨怒交加,脸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白。

    刘驽正待要劝公孙茂放过朱旬时,只听朱旬啊地一声大叫,将公孙茂掀倒在一边,吼道:“你们都欺负我,都欺负我!”

    刘驽为之一惊,正想说:“师兄,你是遇上甚么事儿了,会这般生气?我让茂哥给你赔罪便是。”他还未说出口,那个老道士已经冲上前来,揪住朱旬的襟口,右手往他脸上便是啪啪两个大嘴巴,吼道:“逆徒,让你张狂,让你张狂!”老道见公孙茂疯疯癫癫,并且武功高强,因此不敢去惹,便将此番受辱的源头,尽数归结到朱旬身上。

    朱旬本已在气头之上,又被老道士掌掴了这么两记响亮的耳光,不由地气上头来,伸手一把掐住老道的脖颈,将他高高举起。

    刘驽向来知道朱旬力大,可从不知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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